杰克站在领主府门前，身后聚集了十几名老兵。
他们大多数都带着战斗留下的痕迹——有的缺了半只耳朵、有的走路一瘸一拐。
“杰克，你可别丢份！”
一人拍拍他的肩膀。
“咱们这些老伙计跟着大人从哭泣之月熬过来，不能让那些毛头小子把咱们挤走。”
另一人点点头，“就是，该说的话都得说清楚。咱们不是来闹事，就是要个公道。”
杰克看看自己少了根指头的右手，又看看身后这些老兄弟们。
“放心，该说的我都会说。大人是明理人，不会不认咱们这些老伙计。”
年岁稍大一些的弓手咳嗽几声。
“记住，咱们要的不多。就是希望大人别忘了谁先跟着他打天下。”
“对，新人走新路，咱们老人该有老人的待遇。”
“别让那些会写字的小子瞧不起咱们。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
杰克深吸一口气：“行了，都别说了，咱们进去了吧。”
推开门，杰克带着十几名老兵走进领主府。
他们本来准备好了一肚子话，想要质问维林为什么要搞什么考试，为什么不认他们的功劳。
但踏进书房的那一刻，所有的愤懑、不满、勇气都不翼而飞了。
书房里只有两人，特里斯坦刚泡好了茶，正将茶壶递给领主。
维林站在书架旁，看到他们进来就笑了。
“来了，都坐吧。”
维林指指房间里摆放的椅子，“我刚烧了水，大家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杰克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全卡在嗓子里。
其他老兵也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维林亲自给每个人倒茶，茶杯里冒出的热气在房间里弥漫。
他走到杰克面前，看看他的断指：“手还疼吗？冬天一冷就不舒服吧？”
“不——不疼了。”杰克结结巴巴地回答。
“汤姆，你的耳朵怎么样？那次被巨鳄咬伤后，听力有没有受影响？”维林又转向另一个老兵。
汤姆愣了一下，“还——还好，大人您还记得？”
“当然记得。”维林在他们对面坐下。
老弓手眼框有些红，“大人，您连这都记得？”
维林点点头。
“我记得在场每个人的功劳你在沼泽里给我们当向导，要不是你熟悉地形，我们早就迷路了。”
“那次围攻灰沼之主，你的箭法让咱们省了不少事。”
“还有你，杰克。”
“当初是你在其他人崩溃的时候还死命拽着绳子牵制灰沼巨鳄，你切掉的手指就是被绳索磨烂的。”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能听到茶水轻微的咕嘟声。
这些老兵原本准备好的质疑和抱怨，现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杰克放下茶杯，声音有些哽咽：“大人，我们——我们不是来闹事的。”
“我知道。”维林声音很温和，“你们是想说新制度的事情吧？”
“是的。”杰克鼓起勇气，“我们这些老伙计跟着您这么久，现在要和那些年轻人一起考试——心里有些不服气。
“9
维林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的阳光通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杰克，你们的功劳我都记得。”维林转过身，“但是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如果我现在让你们去管理港口的货物调配，你们能做好吗？”
老兵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回答。
“如果让你们去处理各个部门之间的协调工作，你们有把握吗？”维林继续问。
汤姆小声说：“大人，我们——我们不会那些。”
“对，这就是问题所在。”维林重新坐下，“功绩必须被尊重，但职责必须由能力者承担。我们必须将荣誉和职责分开。”
杰克好奇地问，“大人，您的意思是？”
维林从桌子上拿起一份文档。
“我准备创建一套与十四级功勋制配套的荣誉勋章体系。”
“勋章？”老猎户还是不太明白。
“对，专门用来表彰所有为领地立下功勋的开拓者。”维林解释道，“每一枚勋章都会有一笔丰厚的、终身制的荣誉津贴。
弓箭手眼睛亮了：“您的意思是，我们不用工作也有钱拿？”
“不是不用工作，而是不管你们做什么工作，这笔津贴都会一直发给你们。
“这是对你们过去功绩的回报，确保你们生活无忧。”
杰克激动地站起来。
“大人，您真的愿意这么做？”
“当然。”维林点点头，“但是有一个条件。勋章和津贴仅限于个人，不可继承。我不希望英雄们用鲜血换来的荣耀，成为子孙后代不劳而获的资本。”
特里斯坦站在一旁满是对维林的钦佩。
这个方案既肯定了老兵们的历史地位，给了他们足够的尊重和物质保障，又坚守了新制度唯才是举的原则，堵住了人情关系的尾巴。
杰克看看其他老兵，大家都默默点头。
他站起来，向维林行了一个军礼。
“大人，我们服了。”
其他老兵也纷纷起立敬礼。
“您这么安排，我们没话说。”
“功是功，能力是能力，不能混在一起。”
“对，我们拿津贴，年轻人凭本事上位，这才公平。”
维林站起来回礼。、
“谢谢你们的理解，灰沼领不会忘记任何人，但也不会让任何人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
第二天，关于开拓者津贴的公告和第一批名单张贴出来。
那些原本抱怨的老兵们看到自己名字和后面跟着的一串数字，大部分都沉默了。
杰克站在公告栏前，看着自己名字后面的“每月十二银月”，眼框有些湿润。
有几个老兵看完公告后，转身就走了。
他们准备拿着津贴过安稳日子，不再参与争论。
但也有一些人感到羞愧。
“大人如此仁慈，我们却仗着自己的功劳要挟领主。”
“对，我们不能这样。”一个年轻一点的说，“我也要参加考试，我觉得我不会输给一群毛头小子。”
“算我一个。”另一个老兵附和道。
杰克听到这些话，心里也有了决定，转身对大家说。
“兄弟们，津贴是津贴，能力是能力。咱们不能因为有了津贴就不思进取了。”
“杰克说得对，我也去报名考试。就算考不上，至少证明咱们还没老。”
这场小风波就这样化解了，十四级制度推行再无阻碍。
考试当天，数千人涌入临时搭建的考场。
莱恩走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些曾经抱怨的老兵，也看到了更多充满渴望的年轻面孔。
他看到杰克正在和一个年轻人讨论题目，两人相谈甚欢，没有任何隔阂。
莱恩握紧拳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抓住这次机会，为了自己，也为了不姑负这个公平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