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日的热闹，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从灰沼领的街道上消失。墈书屋晓说旺 嶵辛章劫耕薪快
取而代之的，是新一轮的忙碌。
米港，领主府，书房。
维林正在审阅着关于春季公路铺设工程的报告，凯尔走了进来。
他将一卷用火漆封口的羊皮纸，轻轻放在维林手边。
“教会送来的。”
维林放下手里的报告，拿起那卷羊皮纸。
撕开封口，字迹工整。
内容很简单，永辉之主教会计划向剑齿省北部的雄狮伯爵领派遣一名新的主教，意图利用当地的饥荒，通过“神迹”和粮食援助，逐步侵蚀那位伯爵的世俗统治权。
上面详细列出了负责此事的教会人员名单，路线，要求法比安做好配合。
维林看完，脸上没有任何多馀的反应。
他将羊皮纸递给一旁等待汇报工作的特里斯坦。
“找个可靠的渠道，把这份东西不小心”卖给那位伯爵大人。价格可以开高一点，我想他会很乐意为自己的领地安全买单。”
特里斯坦接过羊皮纸，扫了一眼，便将其收好。
“明白。”
一个刚刚投诚的棋子，立刻就发挥了它的价值。
这种高效的资源利用，让特里斯坦的内心，对维林的手段又多了一层认知。
书房里的气氛重新归于平静。
等到凯尔走后，特里斯坦从自己的文档堆里，抽出了一份厚重的报告，放到维林面前。
“大人，这是关于领地文官体系改革的初步方案。”
维林转过身，这次他的兴致明显高了很多。
他拿起报告，快速翻阅起来。
特里斯坦安静地站在一边，没有出声打扰。
这份报告，是在维林指点下，耗费了他新年假期所有的时间所写的心血之作。
“取消推荐传统，设立公开考核。以绩效定级别，以能力定薪酬。”
维林一页页翻过，看到的都是他想看到的东西。
“内核思路很好，就是创建一套可量化的标准。”维林放下报告，看着特里斯坦，“我们要的不是一群会写漂亮文章的诗人，而是一颗颗能流畅运转的齿轮。”
“而且我们有一个巨大的优势，”特里斯坦补充道，“灰沼领不象那些旧领地，没有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这里所有的人员都是由您一手提拔起来的，根基干净。现在推行这套标准，是阻力最小的时候。”
维林闻言，露出了赞许的神色。“说得对，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从一开始就打下基础。”他坐回椅子上，“我需要你把这套体系的细节全部敲定，从考核科目到晋升渠道，越详细越好。”
“是，大人。”
就在特里斯坦准备继续汇报细节时，书房的门被急促地敲响，随后巴雷特推门而入，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凝重。
“大人，地下有紧急情况。”他沉声说道，“虫后刚刚通过最高加密频道发来警讯，她发现了————一些异常。”
维林眼神一凛，放下了手中的报告：“具体情况？”
“她说————有东西在我们的矿洞下面，正在破坏岩层。”
通往地下基地的升降梯在平稳下降。
升降梯内，维林、特里斯坦、巴雷特，以及被紧急召来的奥拉，四人神色各异。
“破坏岩层？”奥拉扛着他的宝贝战斧，瓮声瓮气地嘟囔，“我只听说过用镐子和炸药的，什么玩意能从海里把岩层破坏了？”
没有人回答他。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第一次深入此地的特里斯坦一时有些发怔。
整个地下世界，被一种瑰丽的血色光芒笼罩。
无数巨大的、未经雕琢的原血晶簇，从岩壁和穹顶中生长出来，如同倒悬的山脉，又似凝固的血色森林。
特里斯坦的瞳孔剧烈收缩。
作为洛伦佐家族的子弟，他清楚这个规模的原血晶矿意味着什么。
这么大规模的原血晶矿他们家也就有三座。
他这才明白，维林为何非要和本地教会对抗。
在实力不足以保护财富的时候，确实要保护好秘密不外泄。
然而，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另一幕景象，彻底颠复了他的认知。
在这片价值连城的矿洞中工作的，不是矿工。
上百只形态各异的虫族，正在井然有序地忙碌着。
体型庞大的工螂搬运着矿石，几头“王虫”正用触角指挥着数十只兵螂小队进行巡逻，它们镰刀状的前肢闪铄着金属冷光。
整个巢室在一种无声的命令下高效运转，宛如一体。
而在这片繁忙的中心，莎拉静静地矗立着，半人半虫的身躯宛如精美雕塑。
维林一走近，她的精神讯息便直接切入维林的意识，带着凝重。
【父亲，侦测到高威胁等级的未知入侵。】
【方位位于17区斜下方约二百米。】
【通过震动频率推测，它们正在开凿一条隧道，但并非通过常规的物理手段。】
维林心中微沉。
“敌人是什么？”
【未知生命体。它们位于一条新发现的地下暗河中，该水系极深，最终指向北海。】
“蜂巢终端拿来。”维林下令。
一只工螂立刻送上数个扁平的灰黑色软件虫——蜂巢终端。
维林、奥拉、巴雷特分别将一个贴在自己的后颈上。
特里斯坦则鼓起勇气，有样学样地戴上。
下一秒，一幅由无数光点和线条构成的虚拟三维地图在他们脑海中展开。
地图标示出了巢穴的各个局域，而在代表“17区”的数字斜下方，一个刺眼的红色光点正有规律地闪铄，代表着一个震源，正向着巢穴的方向发出一圈圈能量波动。
莎拉的精神讯息再次响起。
【根据目前的开凿速度和岩层密度分析，预计它们还有一周左右就能打通隧道。
一周。
这个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石须在上————”奥拉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双手握紧了斧柄，“这东西————就这么笔直地冲着我们来了。我们得在它挖穿之前，给它准备一份大礼”，让它们有来无回！”
“不。”维林看着脑海中的三维地图，“被动等待从来不是我的风格。”
他抬起头，冷静地发布指令。
【莎拉，立刻在它们行进路线的侧前方，以最快速度向下开掘一条观察用隧道，我要一个能近距离观察它们作业方式的窗口。你需要几天时间？】
【根据测算，岩层厚度约在500米左右，全力挖掘预计在三天。】
【奥拉，巴雷特，两天以内，准备好一支精锐小队，随时待命。】
维林酒红色的眼瞳里满是探究欲。
“未知，才更有趣。我要亲眼看看，这深海里到底藏着什么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