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李戈千里传音的同时,时茜迅速完成了沐浴,套上衣服后,一个箭步越过隔断的屏风,冲进了寝室。守在屏风外的映日听到脚步声,马上朝时茜望了过去。
时茜看到映日的反应,向她打了个手势,映日一眼就看到了时茜耳朵上挂着的东西,瞬间明白了时茜正在和人千里传音。
于是,映日没有开口和时茜说话,而是用手势告诉时茜,她已经把床铺好了,请时茜去休息。
时茜向映日点了点头,同时也用手势示意映日去洗漱。
映日赶紧用手势回复时茜,现在时茜身边没有别人,所以,她今天不方便沐浴。
时茜见状也不勉强,上了床铺后,示意映日不用管自己,自己还要再聊一会儿。
而另一边的李戈则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灌下后,才接着刚才的话题。
李戈说:“外祖父当时肯定是惊掉了下巴。
等外祖父回过神来,就琢磨着自己当时没有明确答应这件事,所以就打算耍无赖。
外祖父把舅舅叫到面前训了一顿,让舅舅把这事儿给搞定了。
舅舅这下可犯难了,一边是把自己当亲兄弟的知己好友,一边是自己敬重的父亲,都是一样重要的人。
舅舅既不想伤害好友,也不想得罪父亲,所以这事舅舅就想从长计议。
可偏偏事情的发展不等人,舅舅还没来得及想办法,说服皇帝放弃娶咱们娘呢。
咱们爹就闪亮登场了。咱们爹跟先祖越王一样,文韬武略,第一次登门拜访感谢咱们娘的救命之恩,就凭借着出众的文采得到了外祖父这位阁老的赏识。
外祖父当下就想让咱们爹当他的女婿,把咱们娘许配给咱们爹。”
“咱们爹当时也很惊讶,原来只不过是登门拜访以表感激之情罢了,谁曾料到竟会意外收获一门亲事?
而且当时咱们爹的脸被毒所伤,容貌尽毁。
所以,咱们爹就把主动权交给咱们娘,只要咱们娘她乐意下嫁,咱们爹就欣然应允,并许诺此生此世对娘一心一意、不离不弃直至白首偕老。
咱们娘在咱们爹受伤在庄子里接受医治时,偷偷去看过咱们爹,那时咱们娘就喜欢上咱们爹了。
所以,当外祖父征询咱们娘意见的时候,咱们娘灵机一动想出个主意:出三道谜题考考咱们爹,如果能成功破解这三道难题,她就心甘情愿地成为咱们爹的妻子。
咱们爹那么聪明的人,解三个迷题那就是手到擒来,所以毫无悬念,咱们娘最后就嫁给了咱们爹。”
时茜听到这里,忍不住嘀咕道:“怪不得当皇帝这么不喜讨厌咱们的爹爹,在他坐上龙椅后成了皇帝后,就老找爹爹的麻烦,给爹爹各种小鞋穿。
原来他纯粹就是把迁怒啊。
他在生气咱们的娘亲没有选择给他当什么侧妃,反倒是嫁进了咱们萧家,成为了咱们爹堂堂正正的妻子。”
时茜接着又自言自语说道:“所谓的侧妃,说白了也就只是个好听点的称呼罢了,说到底还是小妾一枚呀。
而且,咱们萧家在西周跟皇族墨家比起来,无论是家世背景还是地位,都丝毫不逊色哦!
咱们萧家还有着‘一王三公’这样显赫无比的家世呢,哪怕往前追溯好几百年,那可都是独一无二、绝无仅有的存在哟!”
最后,时茜颇为自信满满地总结道:“而且,咱家爹爹又不是像某人那样只是给了一个侧妃之位,爹可是要明媒正娶八抬大轿迎娶咱家娘亲做正妻的,并许下誓言要和娘亲一生一世相守相伴、白头偕老的。
因此,咱家娘亲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该怎么选了,肯定是选择咱家爹爹啦!”
李戈听了时茜的话,对着阵法令牌连声附和道:“茜儿你说的对极了,嫁给咱们爹肯定比嫁给当时的皇帝强百倍。
可也正因如此,皇帝对咱们外祖父和爹爹可谓恨之入骨。”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时茜犹如聆听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演讲,从哥哥李戈的口中,了解了舅舅梅俊瑞与皇帝打架这一事件的来龙去脉。
皇帝深知,自己让儿子英王重新回朝堂议政,并将其安排到礼部出任礼部侍郎这一重要职位,必然会遭到群臣的强烈反对。
尤其是那些文臣,他们的反对之声必定如潮水般汹涌,而皇帝却认为自己让儿子英王担任礼部侍郎,已经是对儿子英王的一种莫大的委屈。
然而,皇帝如此安排,自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礼部因涉嫌科考舞弊,众多官员纷纷落马,如今的礼部已然陷入停滞状态,剩下的那些小官,没有一个能独当一面的。
因此,朝中的那些老狐狸都对这事避之不及,将礼部尚书这一要职如烫手山芋般推到郡主贞瑾伯爵身上。
而郡主贞瑾伯爵同时兼任提点刑狱司提刑官,于是贞瑾伯爵便以无法兼顾两个如此重要的职位为由,以代礼部尚书的身份暂时管理礼部,待有合适人选时便要移交礼部。
所以,皇帝认为英王便是那个合适的人选。
如今有贞瑾在前面顶着,一两年后等英王身体痊愈,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接管礼部。
皇帝心中暗自盘算着,便让梅俊瑞这个前翰林院掌院院士来帮自己劝说文官们,以同意自己的提议。
谁曾想,梅俊瑞前天晚上还信誓旦旦地答应自己帮忙劝说,可到了勤政殿,却如变色龙一般,与文官们站到了同一阵线,劝说自己不要安排如此重要的职位。
可是他们何曾想过,英王乃自己的亲生骨肉,让他担任侍郎一职已然是莫大的委屈了,他们还想让自己的儿子如何,难道他们想让自己的儿子英王去看守那宫门吗?那位置最低微。
而且,皇帝又因这件事联想到了多年前的那件事。
那件事与如今发生的事是何其相似啊!
想当年,自己冒着暴露野心,被父皇及其他妄图争夺皇位的兄弟们联手打压的风险,怀着为朋友排忧解难的心情,去求娶梅星箩。
当时,自己视作知己的梅俊瑞也信誓旦旦地表示会劝说妹妹和父亲梅阁老同意这门亲事。
结果,待到自己将事情办妥大半,他梅俊瑞却突然变卦了。
不仅如此,你变卦就变卦吧!好歹是自己的知心朋友,自己也舍不得这个朋友,所以,自己也甘愿让着受着宠着。
但是,我将你视为朋友,视为知己,你自己也口口声声说我们是知己,是朋友,那你这事对不起我了,难道不应该哄哄我,让让我吗?
我向你发脾气,你就应该配合着责骂自己、责骂你爹、责骂萧显宗他们的不是,让我感受到你最在乎的还是我这个朋友,那我这口气不就顺了,那件事不也就了结了吗?
可他梅俊瑞倒好,只顾着责怪自己的不是,将所有的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就是对父亲梅阁老和萧显宗只字不提。
梅俊瑞哪里晓得,他越是如此,皇帝的心中就越发恼火,越发觉得自己受了委屈。
为何?只因在皇帝心中,梅俊瑞这个朋友是至关重要的。
所以,皇帝觉得梅俊瑞理应明白自己的心思,那件事的始作俑者是梅阁老和萧显宗,所以梅俊瑞应该责骂的是这两个人,而非自己。
皇帝当时心里委屈得犹如万马奔腾,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而梅俊瑞骂自己,就如同在他的心上狠狠地扎了一刀,让他痛不欲生。那一刀,仿佛在告诉他,自己识人不清,认贼作父。
皇帝想到这,便如同一颗被点燃的炸弹,瞬间激动起来。新仇旧恨交织在一起,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皇帝一时之间失去了控制。
皇帝从龙椅上起身,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冲下高台,跑到梅俊瑞跟前,抬手狠狠地打了梅俊瑞一巴掌。
打完这一巴掌,皇帝自己也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所有人都低估了梅俊瑞在皇帝心中的地位,连皇帝自己也是在那一刻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是如此珍视梅俊瑞这个朋友。
因为,打完那一巴掌,皇帝的心慌乱得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害怕得仿佛整个世界都要崩塌。
皇帝害怕梅俊瑞以后不再理自己了,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从此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皇帝当时,心想完了,梅俊瑞是个读书人,读书人最重面子,自己当着满朝文武官员的面,扇了他一巴掌,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他不得恨死自己。
皇帝突然灵机一动,如同一个狡猾的狐狸,冲着梅俊瑞破口大骂起来。皇帝心里想着,只要激怒梅俊瑞与自己动手,那梅俊瑞的面子就找回来了。毕竟,自古以来,就没有那个人敢跟皇帝动手的。
结果,皇帝用力过度了,骂到梅阁老的头上,这就如同在梅俊瑞的心上又插了一刀。
在梅俊瑞心里,朋友打自己一巴掌骂自己几下,虽生气,但那朋友的身份是皇帝,自己就算不冲着以前的情意,也得看着朋友的身份地位,忍着点。
可骂自己的父亲,那就是触及了他的底线,就算是天皇老子来了也不行。于是,梅俊瑞便如同被激怒的雄狮,与皇帝动起手来。
这里面包含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和故事,这些事情并非来自于李戈对时茜的口传心授,而是时茜凭借着天缺与小欢这两件天阶法器成功穿越时空回到今日的勤政殿,进入皇帝的心灵世界之中,亲眼目睹亲耳听到的。
天缺忍不住狠狠地翻了个大白眼,心中暗自叫苦不迭:“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啊!偏偏遇上这样一个让人头疼不已的小主子。”
要知道平日里练习的时候,这小主人每次尝试穿越三百米的距离,并进入其他人的精神心灵世界时,成功率简直低得离谱,可以说是十次里面就有九点九次会以失败告终。
然而谁能想到呢?
就在今天,这位一向表现欠佳的小主子居然如同开挂一般取得了惊人的进步!
一开始看到这种情况,天缺心里头别提有多高兴了,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它哭笑不得——原来这次突破自我并不是因为什么正儿八经的原因,纯粹只是为了看一场热闹而已!
而且更让人无语的是,这场所谓的“热闹”还是两个老头儿之间的打斗场面……尽管其中一方身份颇为特殊,乃是小主人的亲舅舅;而另一方则是堂堂当朝天子。
可即便如此,两个老头子打架又有什么值得瞧的呢?
笑得前仰后合的时茜,察觉到天缺此刻的疑惑,便止住笑容说道:“天缺,我以前总是觉得自己不行,所以一直都无法办到,无法掌控你的力量,进入他人的精神世界,也无法进行时空跳跃,回到过去的时光。
今夜,我才明白,我不是办不到,而是我没有兴趣去了解,那些对我来说无关紧要、素不相识的人——他们的想法和故事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我没有兴趣去了解。
可只要我感兴趣,想要去了解,似乎也并非难事。
就像现在,蓉城与上京相距数百公里,我这平日里连三百米都无法企及的人,此刻竟然做到了,“嗖”的一下,我就来到了这里。
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嘛!有兴趣就好!以后,在做这个练习时,我只要多想想别人的八卦就行了,哈哈~”
时茜说完便又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空中,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
天缺眨了眨它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心中暗自纳闷:这位小主人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呢?她想要利用我去干什么呀?还有那个奇怪的词——“八卦”,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啊!有没有哪位高人可以给本法器指点迷津呢?
难道“八卦”就是指那种喜欢凑热闹、看别人笑话的行为吗?
天缺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觉得自己的兽脸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下子就瘪了下去。
想当年,自己还没有被炼制成法器之前,那可是威风凛凛的神兽白泽啊!
就算现在变成了法器,也依然是独一无二的天阶法器呢!
可如今,这位小主人居然不好好珍惜这份殊荣,不拿自己去干那些有益于国家和百姓的大事,反而异想天开地要利用自己的力量去当一个旁观者,去看人家的热闹!
想到这里,天缺气得牙痒痒,如果眼前这个人不是自己的主人,恐怕它早就忍不住张开獠牙,狠狠地咬向对方的脖颈了!
不能生气,这个是自己的小主人,是自己选的……于是,天缺抬起一只锋利无比的爪子,但片刻之后,缓缓放下了。
天缺心里暗暗叫苦不迭:唉,要是真这么一拍子扇过去,这小丫头片子岂不得直接被拍成一块肉饼或碎成渣渣?
思来想去,天缺决定换一种相对温和一点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只见它突然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自己圆滚滚的屁股上,紧接着迈开步子径直朝时茜走去。
就在时茜完全摸不着头脑之际,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时茜整个人已经被天缺用屁股结结实实地撞飞了出去!
时茜被天缺顶出后,躺在床榻上继续开怀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