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茜话音未落,只听得门外传来一阵轻微响动,紧接着一个尖细而又谄媚的嗓音响起:“翼王殿下到!”
时茜、沐泽和凤显霖闻此声,忙站起身来,整好衣冠,向着门口迎去。
翼王步伐稳健地踏进房门,锐利的目光便迅速扫视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最终停留在凤显霖身上。
翼王注意到凤显霖身上所穿的衣衫沾染着点点血迹,然而从其外表却看不出任何明显的伤痕。
翼王眉头微皱,关切地询问道:“本王听闻底下之人禀报,言及凤侍郎你受了伤。不知伤在何处?伤势究竟如何?可曾唤府医前来疗治?”
话语甫出口,翼王的面色忽地微微一变。莫非是府中府医故意拖延时间,不肯前来为凤显霖诊视伤情不成?想到此处,他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怒意。
翼王勃然大怒,正欲张口唤人将府医捆绑至殿前问罪之时,忽听凤显霖赶忙说道:“王爷息怒,府医已经来过了,适才刚刚离去。”说罢,凤显霖赶紧将刚才发生之事原原本本地向翼王叙述了一番。
翼王端坐在椅子之上,身姿挺拔如松,深邃而锐利的眼眸紧紧地盯着凤显霖,静静地聆听着对方的叙述。
当凤显霖终于讲完之后,翼王微微眯起双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然后,翼王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时茜,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本王在上京之时,早就听说贞瑾你手中有一根神奇无比的神针,可以活死人肉白骨。
神针的这等神技,实在是令人惊叹不已啊!
只可惜,本王一直无缘得见神针,心中着实感到颇为遗憾。
翼王的话语之中透露出一种难以掩饰的渴望与期待,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又向时茜问道:今日,不知可否有幸一睹贞瑾你那根神针的风采呢?
面对翼王如此直白的请求,时茜并没有立刻做出回答。
毕竟,小真并非普通之物,而是天阶法器,具备一定灵性的宝物。
在这种情况下,时茜觉得自己需要先征求一下小真的意见才行。因为,在时茜心里,小真等法器不仅仅是法器,更是伙伴。
于是,时茜在神识开始呼唤身处体内某处的小真,并与小真交流沟通起来。
很快,小真的声音就在时茜的脑海深处响起:小真,听小主人你的。小主人你让小真现身,小真就现身。
时茜听了小真的回答,便轻声应了翼王。
接着,时茜便将小真召唤了出来。
而翼王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神奇的一幕:时茜刚刚还空空如也的手掌心处,突然间就多出了一根细长而尖锐的银针!
翼王紧紧地盯着时茜手中的那根针,心里暗自嘀咕道:“这根针看上去普普通通嘛,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呀……”
翼王不禁开始怀疑时茜是不是不愿意把真正的神针拿出来给自己瞧看,于是随便找了根寻常的针来搪塞了事。
可是转念一想,翼王又觉得自己这种猜测有些站不住脚。
毕竟刚才在与时茜交谈的时候,时茜手里分明没有拿着任何东西,难道说是有人事先藏好的?
可那也不对啊!翼王心想自己要看神针这事,根本无迹可寻,就是个意外。
那么怎么可能事先让人藏好针呢。
翼王想到此处,目光凝视着眼前的神针,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好奇之情。
翼王轻声说道:“贞瑾,此神针能否借与本王一观?”
听到翼王所言,时茜脸色微微一变,流露出一丝为难之色。时茜迟疑片刻,缓缓答道:“翼王殿下,这根神针乃是先祖父赐予贞瑾的防身傍身之宝物。因此,唯有贞瑾本人可以触碰此物,他人实难染指。还望殿下恕罪。”
时茜暗自思忖,这根看似平凡无奇的针,其实还有一个响亮的名字——缝尸针。而这缝尸针绝非普通之物,自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轻易触及的。
翼王闻得此言,眼中闪过一抹失落之意,忍不住叹息一声:“贞瑾,如此看来,此神针亦不过尔尔罢了。观之未见有何特异之处呀!”
时茜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回应道:“翼王殿下莫要小瞧了这神针。常言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小真表面虽不起眼,但它所蕴含的威力及用途却是超乎想象的呢。”
时茜的话语刚刚落下,站在翼王身后的花公公就迅速俯身到翼王耳边低语:“王爷,靖西的护卫扶风侍卫回来了。”
翼王听闻此言,目光立刻转向了沐泽,直到此刻翼王才注意到原本应该跟随着沐泽的扶风并不在沐泽身边。
沐泽察觉到翼王投来的视线后,连忙解释道:“王爷,本侯与凤侍郎一同返回府邸途中,偶然间瞥见距离王府不远处的大街上聚集着一大群人,他们嘈杂喧闹、争论不休。
本侯和凤侍郎心生忧虑,唯恐发生意外状况,于是派遣扶风和数名府兵前去查看并妥善处置此事。
然而当时凤侍郎头部遭受重击,血流不止,情况十分危急。
因此,本侯不得不与凤侍郎先行一步赶回王府,以便及时医治伤势。”
待沐泽向翼王禀报完毕之后,扶风恰好抵达门前。沐泽随即高声呼唤扶风进入屋内汇报情况。
扶风进屋后,先是恭恭敬敬地朝着翼王等人行礼问安,然后才开始有条不紊地向他们禀报刚才发生在街上的那起事件。
翼王、沐泽以及凤显霖三人听完扶风讲述完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不约而同地纷纷皱起了眉头,表示出对这件事的担忧之情。
此时此刻,时茜终于意识到自己考虑问题不够周全细致,于是急忙开口说道:“王爷、靖西侯还有凤侍郎,这件事要怪贞瑾我考虑不周。
蓉氏派她的贴身婢女玉钏外出四处散播蓉氏她已经与宋宏宇和离时,其实我就在旁边默默地聆听着呢。
然而那个时候,我完全没有察觉到这样做会带来任何不妥或者不良影响。
相反,贞瑾我还认为如此行事非常有其必要性呢。毕竟,圣上赐予蓉氏两道圣旨,但要接受这两道圣旨的先决条件便是蓉氏必须同罪人宋宏宇和离。”
时茜刚刚把话说完,便听见翼王回应道:“此事倒也怪不得贞瑾一个人呢。
因此,本王对此事同样难辞其咎啊!毕竟当初蓉氏提出想要离开王府返回蓉家旧宅居住之时,贞瑾曾经将此情况如实转告于本王,而那时本王是点头应允下来了的呀。”
沐泽和凤显霖此刻心情犹如坐上了过山车一般跌宕起伏。当他们听闻时茜表示她知道蓉氏曾命令其贴身婢女去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担忧之情——生怕翼王会因为此事而责备时茜,并对她发难。
然而仅仅过了片刻,当他们又听到翼王称时茜早已将此事向他报告并获得批准之后,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稳稳地落回到了肚里。
这时,时茜赶忙说道:“既然蓉氏与宋宏宇和离一事已然传扬开来,那么我们接下来应该如何应对行事呢?”
沐泽满不在乎地回答道:“既然已经传开了,那就随它去吧。
反正也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嘛!
而且实际上,这件事情根本就无法隐瞒下去呀。
只是那个丫头竟然敢在大街上高声叫嚷这事,简直是不要命啦!
还好当时我跟显霖恰好经过那里,那时事态尚未进一步恶化,我又派了扶风以及府上的士兵前去干涉制止。
要不然啊,这会儿那小姑娘怕是要吃苦头咯,咱们翼王府说不定也会被那些不明事理的百姓给团团围住,让翼王殿下给他们说法了。”
时茜略加思索,言道:“圣上只给贞瑾我两日时光,故而稍候待蓉氏那丫头为蓉氏送来新衣后,我再稍作等待,约莫两刻钟,便前往蓉家给蓉氏宣旨。
今夜我便留宿蓉家,不返回王府了。”
沐泽、凤显霖闻此言语,即刻异口同声道:“万万不可,贞瑾你万不可留宿蓉家。”
沐泽与凤显霖对视一眼后,沐泽道:“贞瑾,这蓉城实非太平之地。
那蓉氏虽已与宋宏宇和离,但却难以确保,那些隐匿于暗处之人会就此放弃打蓉氏的主意。
宋宏宇手中握有那些人的把柄,现今宋宏宇被囚禁于大牢之中,他们数次闯入王府,妄图将宋宏宇救出,皆未能得逞。
那时他们便动了打蓉氏主意的念头,只可惜蓉氏当时亦被羁押于王府,他们同样未能成功。
如今蓉氏即将离开王府返回蓉家老宅居住,他们定然会觉得这是一个良机。”
时茜道:“那些隐匿于暗处之人难道不会认为蓉氏离开王府返回蓉家老宅居住,乃是一个陷阱吗?”
沐泽道:“即便这是陷阱,那些人也会冒险一试的。要知道钱财最能打动人心。”
凤显霖道:“贞瑾伯爵,靖西侯所言甚是。宋宏宇将那些人的把柄与他贪墨的钱财藏匿于一处。
那些人若能寻得宋宏宇藏匿的钱财,便能找到他们的罪证把柄,将其销毁。”
沐泽沉凝地说道:“和宋宏宇贪污受贿得来的财富相较而言,蓉氏所掌握的钱财规模要庞大得多。
如此一来,蓉氏自然成为了那些人心目中一块令人垂涎欲滴的肥肉。
只要能将蓉氏牢牢掌控在手,便能收获无尽的利益,无论如何盘算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时茜闻言不解地问道:“待到圣旨宣读完后,蓉氏便是卫国夫人并兼翼王庶妃了。难道这些人还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出手吗?”
沐泽和凤显霖听到时茜口中吐出“翼王庶妃”这四个字,不约而同地流露出惊愕之色。尤其是凤显霖,他的眼神里除了震惊之外,更多的还是对于时茜安危的忧虑。
而沐泽还好,并没感到太意外,因为沐泽早看出来翼王对蓉氏有意。
时茜敏锐地捕捉到了凤显霖目光中的关切之意,忙在凤显霖的身上施展了一道魔音符箓,并借助着魔音符箓向凤显霖传音道:“小叔,关于蓉氏入翼王府做翼王庶妃一事,是皇帝与翼王共同商议而定下来的决策,我本人在此事当中并未过多涉足其中。故而,您无需过分忧心忡忡啦!”
时茜用魔音符箓与凤显霖说完这话,见凤显霖眼中的担忧并未消散,便又继续用魔音符箓轻声安抚道:“小叔,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等会我找个时机,再与你细细道来。”
时茜用魔音符箓与凤显霖说完这话,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道:“若是如此,那我今晚更要留在蓉家过夜了,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蓉氏陷入危险,却无动于衷吧!
再说,圣上让贞瑾我来蓉城,可不单单是来给蓉氏宣旨的,还交代了贞瑾我别的差事。
就是让贞瑾以旧识、故交之女的身份,陪同蓉氏去拜见蓉氏之父蓉老爷,劝说蓉老爷重回凉州蓉城继续行商。
以此,稳定凉州蓉城的物价,让凉州蓉城的百姓尽快恢复正常生活秩序。
我若是对蓉氏的安危置之不理,那圣上交代贞瑾办的差事就无法完成了,那岂不是欺君之罪了。
所以,无论如何我今夜也要留在蓉家老宅,陪伴在蓉氏身旁。”
沐泽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女子,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怜爱之情,但同时也对她的安危感到担忧。
沐泽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贞瑾,我知道你说一不二,但这次情况特殊,如今情况复杂,局势不明,万一有什么意外发生……我实在放心不下,你留在蓉家老宅哪里住宿。
这样吧,我亲自带护卫陪你去蓉家老宅,护卫你与蓉氏的安全。”
时茜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坚决表示反对:“沐泽,此事恐怕不妥。
蓉家的男子们都在家中,蓉氏身为一介女流,怎么能让男人留在家里过夜呢?
这传出去岂不是要坏了名声?
而且,如果真如你所说需要加强防护力量,那么只需再多派几名可靠的护卫即可。至于其他方面,贞瑾我自有主张。”
说话间,时茜停下话语,目光依次扫过翼王、沐泽和凤显霖三人,仔细观察着他们脸上的神情变化。
当看到沐泽似乎仍不死心,想要继续说服自己时,时茜微微一笑,语气坚定地接着说道:“靖西侯,这件事就这样决定好了!
您不必过于忧心,我可没那么容易出事儿哦。
再说了,我还有个厉害的鬼仙祖父呢,他肯定会保佑我的平安无事啦。
毕竟萧家现在只剩下我这一点血脉,如果连我都遭遇不测,那以后谁来给萧家的列祖列宗们上香供奉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