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之事,都道是才子配佳人,英雄惜淑女
其实都是骗怀春丫头的把戏。
到了这绫罗帐里,被翻红浪之时,讲究的可就不是那些个礼义廉耻。
若是那温柔小意,举案齐眉,日子久了,也就淡出个鸟来倒是那陈根生这般手段,才是整治高门仙子的不二法门。
风莹莹那是高坐云端,不食烟火。
所见男子,哪个不是温润如玉,说话轻声细语,生怕惊了这只金丝雀?
偏偏就看见陈根生,心里头就痒。
凿字妙。
就得不管不顾地在那冰山上硬砸。
每一次撞击,都是对那高高在上的仙家尊严的践踏。
可偏偏,风莹莹就吃这一套。
她在压迫里,才觉着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
她爱极了陈根生事后那种提上裤子就不认账的冷漠。
那种把你用完了就像扔块破抹布一样的态度,反而让她心里头生出一股子犯贱的依恋。
厢房内。
陈根生躺在榻上,两条腿岔开着,有些粗鄙。
风莹莹趴在他胸口,手里那把破蒲扇,摇得殷勤。
“师叔这回,是带了真火来的。”
风莹莹声音懒洋洋的,像是那吃饱了猫,透着股子餍足后的慵懒。
陈根生闭着眼,在那蒲扇带来的微风里,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他那火,能有我的火大?”
他伸手在风莹莹臀儿上拍了一巴掌。
“你那师叔既然来了,怎么不直接动手?非得把你这块嫩肉送进我这虎口里?”
风莹莹身子颤了一下,脸上闪过几分不自然。
“我师叔他也是为了稳妥起见。”
陈根生坐起身,把风莹莹从身上推开。
“穿上。”
风莹莹有些委屈,却也乖顺地拉过被子遮住身子。
“我会护着你。”
“只要我在,师叔那边我自有托词,至少能保你这条命。”
陈根生不可能相信女人了。
风莹莹见他不语,恢复了那副无极浩渺宫仙子的高不可攀。
待那抹白影消失在阴影里,陈根生才盘着腿,在那榻上发愣。
这世上再没比李思敏更稳妥的。
李思敏只在乎他,没有贪念。
只要她不出问题,那一页纸就能永远消失不见。
东西是没事。
可人有事。
陈根生感觉自己命不久矣。
“快点死吧。”
心里头没来由地冒出这么个念头。
这世道有个顶荒唐的道理。
若是家里藏了万贯家财,那当家的多半是睡不着觉的。
防贼,防盗,防不孝子孙。
可若是把这家财换成了要命的阎王帖,那这当家的反倒是能睡得跟死猪一样。
既知自身必死无疑,反倒生出几分坦然。
陈根生此刻便是这般心境,却又略有不同。
他自觉如砧板之鱼,虽未遭刃,却已嗅到葱姜蒜入锅爆炒的腥膻。
那般滋味,玄之又玄,让他莫名生出几分亢奋。
琼楼玉宇,高悬百丈。
宴游背着手踱步。
“那陈根生,如今是个什么性格?你可探查清楚了?”
风莹莹答道。
“已然大有不同。”
宴游转过身,眉毛挑了挑,急声催问。
“细说。”
风莹莹面上尽是仙娥应有的清冷矜贵,唯眼角未褪的旖旎春色,被她巧作遮掩,化作几分薄怒羞赧。
“按照师叔的吩咐,我屈尊降贵去那墙根底下寻他。”
“那厮见了我,先是语无伦次,又是手足无措,较之往昔,可谓判若两人。”
宴游听得身心舒畅。
“那陈根生虽说有些手段,面对你若是还能把持得住,那才叫见了鬼!”
人一旦有了傲慢,脑子就会变得简单。
在宴游看来,这世上的男人见了他侄女,就该是这副德行。
那陈根生自然不能免俗。
“那依你看,火候到了吗?”
风莹莹垂下眼帘,声音轻柔。
“旦夕之间。”
“只要再略施小计,莫说是那藏着的一页残纸,就是让他把自己那颗心剖出来下酒,他也是乐意的。”
宴游满意地点头,重新坐回太师椅上。
“做得好。”
“只要拿到了那一页残卷,咱们这趟就算没白来。到时候,你也算是立下了不世之功。”
他呷了一口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皱起。
“不过”
“那李蝉这几日上蹿下跳,把消息散得满天飞。如今这永安城里,怕是鱼龙混杂,不得不防。”
宴游虽然自负,但并不傻。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这永安城如今既然成了风暴眼,保不齐就会有些个不知死活的过江龙想要来分一杯羹。
“莹莹,你这几日在那城中走动,可曾探查过那些外来修士的底细?”
风莹莹心里咯噔一下。
她这两日除了在陈根生那张破榻上打滚,就是在那墙根底下跟陈根生眉来眼去,哪有闲工夫去管别人?
“多虑了。”
“见那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个刚刚结丹的,若是真有大修,谁干这丢人现眼的事儿?”
宴游心情彻底放松下来,续又吩咐。
“尚有一事,你再为我探查。那陈根生是否身怀其余手段?我所惧的,乃是他纵无修为傍身,却有能力敌大修的手段神通”
“此事定然大功告成,我已召齐子木那老魔前来!”
风莹莹莫名一笑。
从来那贞洁牌坊底下埋着的,都是些烂透了的欲念。
女人的心,若是狠起来,那便是砒霜拌蜜糖,还得喂到你嘴边,看着你笑着咽下去。
她垂着头,瞧着还是那副晚辈模样。
可那心里头却是另一番光景。
她想让宴游死。
这种念头并非今日才生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