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走到林翊身边,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林少侠!
刚通过秘密渠道得到紧急消息!
东厂那边有异动,曹少钦亲自下令,调集了麾下精锐,似乎准备在今夜子时左右,动手抓人!”
“抓谁?”
林翊心中一凛。
“御史台,左佥都御史,李纲李大人!”
钱掌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据说……李大人手中握有一份比杨大人收集的更加要命、更能直接指向宫中那位最大内奸的证据!
东厂这是要抢先一步,夺证灭口!”
李纲!
这也是朝中着名的硬骨头,以刚直不阿、屡次上书弹劾厂卫不法而闻名!
他竟然也暗中掌握了关键证据?
林翊眼中精光爆射!
东厂今夜要动手?
夺证灭口?
看来,他们接下来的目标,不再是躲藏和探查,而是要主动出击,虎口夺食了!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林翊蹲在李府后院的一棵老槐树上,嘴里叼着根草茎,觉得这句话真是古人智慧的结晶——
虽然今晚要杀的人是他,要放的火也是他。
“林小子,咱们要蹲到什么时候啊?”
树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周伯通蹲在花丛里,正用一根树枝戳着一队搬运食物的蚂蚁,玩得不亦乐乎。
这位老顽童对“埋伏”的理解,显然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老周,你声音小点。”林翊无奈地传音入密,“咱们是埋伏,不是开茶话会。”
“可这蚂蚁打架真的很好看啊!”
周伯通理直气壮,“你看这只大的,一挑三!颇有我当年的风范!”
林翊翻了个白眼。
他选择带上周伯通来京城,除了这老头武功确实高强、能打能抗外,最主要的原因是——便宜。
不用付工钱,管饭就行,偶尔给点新奇玩意儿就能哄得团团转。
至于缺点嘛……就像现在这样。
“伯通前辈,请安静些。”
另一棵树上传来清冷的声音。小龙女躲在树影之下,几乎与月色融为一体,若非出声,根本无人能察觉她的存在。
“好好好,龙丫头说话了,我安静就是。”
周伯通立刻噤声,继续专心致志地研究他的蚂蚁大战去了。
林翊微微一笑。还是自家媳妇管用。
他们此刻所在的李府,主人是当朝御史李纲——一个在朝堂上出了名的硬骨头。
这位老爷子年过六旬,须发皆白,但脊梁骨比二十岁的小伙子还直。
三年前弹劾过锦衣卫指挥使,两年前参过西厂提督,今年更狠,直接把矛头对准了东厂督主曹少钦。
林翊之所以选择在这里守株待兔,理由很简单:情报显示,李纲手里握着一份足以让曹少钦掉脑袋的证据。
东厂要么拉拢,要么灭口——以曹督主的行事风格,九成九会选择后者。
“来了。”
小龙女的声音轻如蚊蚋,但林翊和周伯通同时神情一凛。
果然,院墙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衣袂破空声。
若非三人都是当世顶尖高手,根本不可能察觉。
林翊数了数,一共三十二人,呼吸绵长,脚步轻盈,显然都是好手。
“东厂还真是看得起李御史。”林翊心中冷笑,“派了这么多番子来‘请’一位文官。”
黑衣人们如鬼魅般翻墙而入,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
领头的是个身材瘦高的汉子,腰间佩刀,行走时下盘极稳——东厂二档头,至少是一流高手。
林翊摸了摸下巴。
曹少钦手下有四大档头,这应该就是其中一位了。
很好,逮到大鱼了。
黑衣人们目标明确,直奔书房而去。
李府护卫早已被林翊用巧妙的手段“劝”去前院巡逻了——他当然可以自己保护李纲,但那样太累。
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设伏,一网打尽。
“老周,准备。”林翊传音道。
“得令!”周伯通眼睛一亮,终于可以不用看蚂蚁打架了!
黑衣人们刚穿过回廊,领头的二档头突然举手示意停下。
他皱了皱眉,环顾四周——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对劲。
“散开,小心有诈。”二档头低声道。
太迟了。
走在最前面的两个番子脚下一绊,触动了林翊布置的第一道简易陷阱——
不是机关弩箭那种高难度玩意儿,就是普通的绊索加铃铛。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夜空中格外刺耳。
“敌袭!”二档头厉喝一声,拔刀出鞘。
几乎同时,周伯通从花丛中窜了出来,手里拿着个大布袋,一边跑一边喊:“看我的天女散花!”
他猛地一撒,漫天白色粉末飘散开来。
“闭气!是石灰!”二档头经验丰富,立刻判断。
可惜,他猜错了。
这不是石灰,是林翊特制的“加强版迷香粉”——
主要成分是曼陀罗花粉、茉莉香精,以及一点点周伯通从西域带回来的“笑菇”孢子。效果嘛……
“哈哈哈!我、我怎么这么想笑啊!”一个番子突然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我也是!哈哈哈!这、这不对劲!”另一个番子眼泪都笑出来了。
“严肃点!我们在执行任务!”二档头怒喝,但他自己的嘴角也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
趁此机会,林翊从树上飘然而下,身法之轻,落地无声。
“诸位,深夜造访,有失远迎啊。”他笑眯眯地说,仿佛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二档头脸色大变——他根本没察觉到这人的存在!
“你是何人?敢阻东厂办事!”二档头强压笑意,刀尖指向林翊。
“我?一个路过的热心群众罢了。”
林翊摊手,“看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老人家,实在看不下去。”
“找死!”
二档头不再废话,挥刀直劈。
刀光如练,快如闪电。
这一刀已有名家风范,放在江湖上至少能排进前五十。
可惜,他面对的是林翊。
林翊甚至没拔剑,只是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叮!”
刀锋被夹住了,纹丝不动。
二档头瞳孔骤缩,用尽全力想要抽刀,但那两根手指仿佛铁钳,任凭他如何发力,刀身都一动不动。
“你这刀法还行,就是内力差了点。”林翊点评道,“下盘也不够稳——刚才踩到我的绊索时,你重心偏了三分,现在还没调整回来。”
二档头冷汗涔涔。
这人说得一字不差!
“撤!”他当机立断,弃刀后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