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翊试图将真气范围扩大时,立刻就感到内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飞速消耗。
而那被净化的区域,边缘不断被周围涌来的毒水重新污染,净化速度远远跟不上污染速度。
杯水车薪!
林翊的脸色渐渐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用一根吸管试图抽干整个西湖,徒劳且可笑。
“不行……”
他收回手掌,喘了口气,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挫败,“范围太大,毒素与水融合得太彻底,光靠九阳神功硬耗,把我吸成人干也净化不了多少。”
刚刚升起的一点希望瞬间破灭,石室内的气氛再次跌入谷底。
孙婆婆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周伯通唉声叹气,连乔峰也沉默地握紧了拳头。
难道……真的要被这该死的毒困死在这里?
小龙女一直静静地站在林翊身后,清冷的眸光始终落在他身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在他收回手、显露出疲惫时,悄无声息地递上了一方干净的素白手帕。
林翊接过手帕,擦了擦汗,对她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就在这时——
嗡……
怀中,那几块一直安静待着的【世界真相碎片】,突然毫无征兆地、轻微地震动了一下,散发出一种温润的、难以言喻的波动。
这波动并非物理上的震动,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涟漪,带着一种古老而浩瀚的气息。
林翊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种感觉……像是在沙漠中濒死的旅人,突然感应到了远方绿洲的呼唤!
他福至心灵,几乎是下意识地,再次将手悬于水面之上。
但这一次,他没有运转九阳神功,而是尝试着,将自己的一丝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探入怀中,去触碰、去引导那碎片中蕴含的、他至今仍未能完全理解的星辰之力。
这过程极其微妙,比他运转任何武功心法都要困难。
就像是一个习惯了抡大锤的铁匠,突然被要求去绣花,去感受针尖上的微风。
他闭上眼睛,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努力捕捉着那玄之又玄的感应。
在外人看来,他只是呆立在水边,一动不动,如同雕塑。
“大哥他……怎么了?”曲非烟担忧地小声问。
乔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林翊,他能感觉到,林翊周身的气息正在发生一种奇特的变化,不再是那种霸烈阳刚,而是变得……深邃,悠远。
小龙女也上前一步,与林翊并肩而立,冰绡无声无息地滑入手中,全身戒备,为他护法。
她不知道林翊在做什么,但她相信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石室内静得只剩下暗河的流淌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
突然!
林翊那悬在水面上的右手指尖,蓦地亮起了一点微光!
那不是火焰的赤红,也不是真气的金黄,而是一种极其柔和、纯净的朦胧星辉!
如同夜空中最遥远的星辰,撕开云雾,将一抹清冷而充满生机的光辉,洒向了人间!
这一点星辉,如同拥有生命的精灵,从他的指尖悄然滑落,滴入了墨绿色的河水中。
没有激烈的反应,没有“滋滋”的声响。
奇迹,在寂静中悄然发生。
那点星辉落入水中,并未立刻消散,而是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荡漾开一圈圈柔和的光晕。
光晕所过之处,河水仿佛被施加了某种神奇的净化魔法!
墨绿色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晨雾,迅速褪去,还原出河水原本的清澈!
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也被一种雨后山林般的清新气息所取代!
甚至,在那被净化的小片水域,隐约能看到一丝丝极其细微的、黑色的杂质,如同被分解的尘埃,缓缓沉淀下去。
净化!真正的、彻底的净化!
“我的……老天爷……”
周伯通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他忘了运功,忘了肚子疼,眼睛瞪得溜圆,“这,这是什么戏法?比我的左右互搏还好玩?!”
乔峰虎躯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他行走江湖多年,见过无数奇功异术,但如此神异、近乎“道”的手段,闻所未闻!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武功的范畴!“林兄弟他……竟已触摸到了如此境界?”
他心中巨震,对林翊的评价再次无限拔高。
孙婆婆挣扎着坐起身,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一片迅速扩大的清澈水域,嘴唇哆嗦着,喃喃道:“祖师爷显灵……是祖师爷显灵了吗?”
曲非烟更是激动地跳了起来,指着河水,语无伦次:“没了!毒没了!水变清了!大哥!你是神仙吗?!”
她看着林翊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无比的崇拜和震撼。
小龙女清冷的眸子里,也清晰地倒映着那梦幻般的星辉净水之景,冰绡悄然收起。
她看着林翊专注而略显苍白的侧脸,心中那份莫名的信任感,变得更加坚实。
林翊此刻却无暇他顾。
引导星辰之力,远比想象中更加耗费心神和内力。
那点点星辉,仿佛是从他生命本源中抽取的光芒。
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体内的九阳真气也在飞速消耗,作为支撑这星辰之力的“燃料”。
但他不能停!
看到希望,就必须抓住!
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隐现,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将更多的星辰之力,如同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注入到暗河之中。
星光在他指尖流转,清澈的区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脚下开始,顽强地向上游、下游两个方向扩张!
一尺、两尺、一丈、两丈……
这个过程,缓慢而坚定。如同一位执着的画师,在用星光作为画笔,一点点地将被污浊的画卷,重新恢复原本的洁净。
小龙女默默地从怀中取出丝帕,上前一步,轻柔地为他擦拭额头的汗水。
她没有说话,但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写满了支持与关切。
乔峰见状,沉声道:“林兄弟消耗巨大,我等虽无法直接助他净化,但可为他护法,确保无人打扰!”
他庞大的身躯如同山岳般挡在了通往石室的唯一通道口,降龙真气隐而不发,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