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最后一头异族倒下了。
它的脑袋被某股无法形容的力量贯穿,从面前看,只是一个手指大小的血窟窿,可从身后看,整个后脑勺都被巨力打爆,红白之物洒出十几米远。
呵撕
许平安无声的吸气,又吐出。
短暂的沉默,像是杀累了的死神,世间空荡,镰刀低垂。
抬眼扫去,再不见任何一个姓名板。
一地残肢断臂中。
身穿红黑制服的血人静静伫立。
确认了没有需要补刀的畜生后,许平安扭头看向楼上的接待室。
弗罗斯特早就已经停止了哀嚎,它眼神恐惧的看着身下,看着那一个个被杀掉的属下。
它已经吓傻了。
弗罗斯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口水混合着血水沿着垂落的舌头滴下,在胸口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渍。
额角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它的双腿在剧烈颤抖,仿佛下一秒就会支撑不住身体,瘫软成一滩烂泥。
从它的视角向下望去,许平安的身影在满地残肢中显得格外狰狞。
弗罗斯特拼了命地在心中祈祷。
忘了我
忘了我忘了我忘了我。
或者直接杀了我也行。
杀了我
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
可当它真的和许平安四目相对。
只是一刹,弗罗斯特就明白了。
逃不掉
死神来了。
无形灵压席卷而来,弗罗斯特万念俱灰,再不敢抱有任何侥幸。
许平安才刚刚治好它的下巴,什么都没问,弗罗斯特便语速飞快地将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
“新联纺织厂是我清理的!”
“我们在新联纺织厂完成了第五次降临,死的人太多了,如果不处理,很快就会被人发现。是魇魔之王派我降临蓝星,让我处理善后工作的!”
“我都说了,求你给我个痛快,求你了。”
许平安平静地凝望着弗罗斯特的双眼。
这回味道对了。
“‘第五次降临’是什么意思?”许平安问道。
“就是字面意思,魇魔之王在我们的星球准备了七批特殊的士兵,分批次降临到了蓝星上。它们集体降临之后,就会立刻开始互相厮杀,互相吞噬,直到留下最强的那个为止。”
“最强的那个异族,将会执行魇魔之王的命令,具体是什么,以我的级别就不知道了。”
“我只知道,这种大规模降临,需要准备很多很多的宿主,之前几次都有人帮我们清理善后,这次不知为何,魇魔之王却让我来善后。”
养蛊吗?
而且这已经是第五次养蛊了?
后面还会有两次?
许平安的眉头微蹙。
“你们降临的规律是什么?如何做到精准降临的?”
弗罗斯特见许平安没有发飙,语气更加恭顺了几分。
“我们可以通过召唤台感应到【魇魔印记】的存在,并且定位传送过来。但是风险不小,只有在我们那边活不下去的家伙,才会冒险一试。”
“至于具体定位,那就只有魇魔之王可以做到了。可哪怕是祂,也没办法保证成功率,每次大规模降临,都会准备上万名士兵。”
“最终能成功抵达指定位置的,或许只有几百人。”
“召唤台?”许平安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你们也管那装备叫做‘召唤台’?”
弗罗斯特摇了摇头。
“召唤台,是我降临以后从原主的记忆里读取的。在我们那边,降临装置叫做‘魇魔祭台’,不过我对比过原主的记忆,这两个装置,应该是同一个东西。”
许平安很早就知道。
异族可以通过反向追踪召唤台,并且以此开启传送通道。
可他还真没想到,异族居然也搞出了它们版本的召唤台。
“不能太小看这些畜生啊”
“它们的智慧和科研能力,或许比我想象中还要高。”
许平安没有过多纠结这个话题。
“你刚才说,魇魔之王准备了七批士兵,现在已经完成了五次降临,也就是说,还有两次?”
“那两次分别会在什么时候?”
弗罗斯特快速回忆了一番,不太确定的说道,“据我所知,第六次降临已经准备完毕,应该在半个月后,至于第七次,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十五天
那时候队长和铁头娃他们都去轮值了。
也就是说,只有我能解决这件事了。
许平安在心中默默记下。
“你刚才张口闭口就提到的魇魔之王,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弗罗斯特听到自家的王被人用“玩意”二字形容,本能的就想龇牙。
可才抬眼,又老实了。
许平安的语气还不错,让它差点忘了,自己就是砧板上的鱼肉,说死那可就要死的。
“魇魔之王,是我们魇魔一族的最高存在。”
“祂是我们世界的主宰,是我们头顶的神明。”
“正是有魇魔之王的存在,我们才能”
许平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打住。”
“别跟我扯这些歌功颂德的马屁。”
“直接说吧,那头魇魔之王是几阶异族?”
面对这个问题,弗罗斯特一时半会的还真不好说。
它细细思索了一番,给出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魇魔之王已经超越了品阶,一个念头就是天崩地裂。具体是什么实力,我们这些士兵是不可能知道的。”
“反正在魇魔之王座下,是有八阶异族的,那些八阶异族看见魇魔之王,照样恭敬无比。”
八阶异族看到都犯怵?
八阶
如果换算成觉醒者,那可是九霄境!
能让九霄境级别的异族低头?
那这个魇魔之王什么等级?
八阶巅峰还是传说中的九阶异族?
许平安的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这种级别的怪物,正在福田省谋划着什么?
而且按照弗罗斯特的说法,这是第五次完成降临。
每一次都有一个强大的异族留了下来
五头高阶异族。
既然如此,先前埋伏围杀队长的那个格雷厄姆,会不会就是其中之一?
前面几次帮魇魔一族清理善后的,会不会就是天和会?作为回报,所以魇魔一族派出了格雷厄姆助战?
因为天和会没了,所以它们才不得已,自己来善后。
异族虽然可以读取宿主的记忆,但是手段还是太过稚嫩。
这才引起了小满的注意,进而引起了我的注意。
许平安的思绪逐渐完整,可那副不说话的样子,却把弗罗斯特给吓的有些不知所措。
“大人我已经把知道的都说了”
“你能不能”
“放了我?”
被打断了思路的许平安微垂眼帘。
眼一闭一睁,他便确认了弗罗斯特没有撒谎。
它已经把知道的全部都说了。
许平安探出手,扼住了弗罗斯特的脖颈,将其从地上拽了起来。
“你刚才说了,哪怕是大规模降临,每次降下的数量,也不过是几百人。”
“也就是说,扣掉养蛊死掉的那些,这次降临的异族,全都在这了。”
“我算他养蛊花了300头吧,算上你,这里只有237头。”
“马坊村总人口2713人,剩下的人呢?哪去了?”
弗罗斯特的瞳孔骤然放大,胸膛也剧烈起伏了起来。
它很想狡辩,可脖颈处的大手却越掐越紧,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不用编谎话了我知道的。”
许平安从储物戒指内,取出了一支状似晶莹的针剂。
这是他通过第九军团申请用来“自保”的【生命原液】,小小一支,价值1000点券。就这,还是成本价,如果把它拿到黑市贩卖,再流入私人诊所里,价格后面加个零都没有问题。
许平安好几次都想拿出来用,却总是舍不得。
这一次,他却没有半点犹豫。
伸手,弹飞针帽。
许平安瞄准弗罗斯特的脖颈深深扎了进去。
随着【生命原液】进入体内,一股强烈的疼痛袭上弗罗斯特心头,它就像癫痫发作了一样,全身都剧烈哆嗦了起来。
“别挣扎了,从现在开始,你不会晕,不会死,可以承受的伤势也将远超你的想象。”
“就算我掏空你的肠子,撕烂你的翅膀,把你的皮一片片割下来,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然后再把你串成糖葫芦,你都不会晕,也不会咽气。”
许平安反手按住了弗罗斯特的脑袋。
他露出一个比恶鬼还要狰狞的表情。
轻轻低语。
“畜生”
“睁大眼睛,看仔细。”
“你偿命的时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