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微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腐臭味,在玄天宗的护山大阵外徘徊。
那道来自北方的神识虽然退得极快,如同受惊的毒蛇钻回草丛,但在许宁的感知中,那条尾巴依然露在外面。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许宁站在青铜鼎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鼎身上粗糙的花纹。
他并没有立刻追出去。
对于真神而言,距离从来不是问题。
“萧火。”
许宁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广场上弟子们突破后的嘈杂欢呼。
萧火正沉浸在修为暴涨的快感中,听到召唤,立刻收敛气息,一步跨上高台,单膝跪地。
“弟子在!”
“刚才有只老鼠在外面探头探脑。”
许宁目光投向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既然他喜欢看,那就让他看个够。”
“不过,看戏是要付门票的。”
许宁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虚空轻轻一夹。
明明夹的是空气。
但下一刻,数百里外的虚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啊!”
这惨叫声经过许宁的神力折射,清晰地在玄天宗每一个人的耳边炸响。
广场上的弟子们浑身一颤,从突破的狂喜中惊醒,惊恐地望向北方。
只见遥远的天际,两团幽绿色的鬼火突然炸裂。
紧接着,两道血淋淋的光柱从天而降,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抠出来的眼珠子,划破夜空,径直落向玄天宗。
啪嗒。
两颗还在蠕动的、散发着浓郁尸气的眼球,精准地掉落在许宁脚边。
眼球上布满了黑色的血丝,还在疯狂转动,显然它的主人在这一刻遭受了难以想象的痛苦。
“千里摘星?不,这是隔空取物!”
许镇山站在一旁,喉咙发干,心脏狂跳。
他知道儿子强,但强到这种无视空间规则的地步,还是超出了他的认知。
许宁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眼球。
“太脏。”
“不过蕴含了一丝阴煞之气,倒是炼制‘尸傀’的好材料。”
许宁脚尖一点,两颗眼球飞向不远处正趴在山门边打盹的旺财。
“旺财,赏你的零食。”
“吼?”
火麒麟旺财睁开眼,看着飞来的眼球,嫌弃地喷了一口鼻息。
它是神兽(虽然刚返祖),这种阴森森的东西,狗都不吃!
但在许宁那淡漠的目光注视下,旺财浑身一激灵,立刻露出一副“美味至极”的表情,张嘴接住,囫囵吞了下去。
甚至还讨好地摇了摇尾巴。
“处理干净了。”
许宁收回目光,看向广场上数千名弟子。
刚才那一手,不仅是惩戒,更是立威。
原本因为修为暴涨而有些浮躁的人心,此刻彻底沉淀下来。
敬畏,才是统治的基石。
“都散了吧。”
许宁挥了挥衣袖,语气平淡。
“巩固修为,熟悉力量。”
“三天后,玄天宗要扩建。”
“既然有人送上门来找死,那这北边的地盘,我们顺手也收了。”
弟子们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那一夜,玄天宗的灯火彻夜未熄。
而在北方八百里外的一处阴森峡谷中。
一座完全由白骨搭建的大殿内,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啊!!”
一名枯瘦如柴、浑身缠绕着死气的老者,正捂着空洞流血的双眼,在地上疯狂打滚。
他便是这方圆千里内,令人闻风丧胆的魔道巨擘!阴尸老祖。
金丹大圆满,半步元婴的修为。
平日里,他只需一道神识,就能让小宗门灭门。
可今晚,他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那个新崛起的玄天宗,甚至还没看清那个年轻人的脸。
双眼就被硬生生抠走了!
那种力量,根本无法抵挡,无法理解。
“老祖!老祖您怎么了?”
几名身穿黑袍的弟子冲进大殿,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阴尸老祖颤抖着爬起来,空洞的眼眶中流淌着黑血,面容狰狞如鬼。
“玄天宗许宁”
“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漆黑的令牌,狠狠捏碎。
“传令下去!唤醒地宫里的那具‘铁甲尸王’!”
“还有去请‘血煞门’和‘万毒谷’的人来!”
“告诉他们,苍穹山脉出了绝世重宝,有人想独吞!”
“我要集结三宗之力,血洗玄天宗!”
“我要把那个小子的眼睛挖出来,当成我新的眼珠子!”
阴尸老祖的声音在空荡的大殿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但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捏碎令牌的那一刻。
远在玄天宗传功塔顶的许宁,正通过旺财肚子里的那两颗眼球,如同看戏一般,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铁甲尸王?”
许宁坐在露台上,手里把玩着那枚源初土精。
“希望能比万兽宗的那条狗,耐打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