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昨日一连串的暴击,今日注定也安静不了。
大王午后就收到消息,陈王世子见了广汉王,匈奴使者在酒楼遇见了龟兹使者,朝中众臣和鸿胪馆的暂时没什么接触。
大王点点头,“民间呢?有什么反应?”
民间那声音可大了。
一半在激情讨论烟火表演,另一半在讨论神龙现身长安城。
“他们对本王坐这个位置就没什么意见?”
朱提:“……那也得敢在外面说啊。不过有了龙和烟花,短时间什么话题都压不过去这俩。”
连砸两个热搜头条,长安城百姓哪还顾得上蛐蛐百里靖怎么爬上去的。他都在长安盘踞挺久了,自从北境军接手长安,长安人民觉得安全多了。谁不喜欢军事实力强大的朝廷呢?两相综合起来,民间对大王登基没有太大的负面情绪。
“我不用担心民间起义了?”
大总管实诚点头:“是,您只需要关注造反的各路反王和跑路的属国就行了。”
刚要笑会儿的大王只觉得心口中了一箭。
回头记小本本上,轻易不要跟大总管聊天,堵心。
谢屠来的时候,大王正在掐腰长叹:“朕真是民心所向,天命所归啊~哈哈哈~”
谢屠:……
他需要附和吗?
还没有犹豫出个结果,大王发现了他,“报纸什么时候能开印?昨天的龙和烟火都写上!”
谢屠早有准备,他拿出新一期已经排完版的样本。之前连新帝登基的新闻都预备好了,昨晚连夜改了改细节,加上他画的烟火大会和大王巡视长安的插图,今天画已经开始雕版了。
“陛下看看有没有什么要改的,现在雕版还没完工,还来得及修改。”
大王接过细看,第一眼先看画,到底是名满天下的谢公子,寥寥数笔烟花表演的盛景跃然纸上。天空中精致的神仙楼阁,雄伟的端礼门,挤挤攘攘的长安百姓。大王评价:“挺好。”
再看他的仪仗,车驾华丽,骑兵彪悍,简单勾勒把皇帝出巡的排面表达的淋漓尽致。大王评价:“很行。”
坐在他下首的魏慎捂住脸……
“没问题,尽快雕版印出来吧!”
“遵旨。”
谢屠一走,另一个学渣魏慎都开口劝大王了,“以前觉得功课差不是什么大事,怎么你身份一改变,还这样说话,我怎么感觉哪哪都不对呢?咱要不要使劲儿读读书?”
大王昂起下巴,觉得表兄对他一无所知,“朕有学问着呢~是一般人不懂。”
魏慎:……是除了你自己没人懂吧。
登基这大事一过,大王的心就飞到了浮屠楼上了。他大赦天下加上南方水灾、北方旱灾,就等着杀大户解一解燃眉之急呢。明知道拍卖会晚上才开始,他也要提前出宫。
。
葛源祖上三代经商,从货郎起家,运气加上天赋,葛家资本累积的极快,到他这一代已经是关中巨贾了。他老家在长安南面的长岭县,世道不好他也学着那些世家巨贾在乡下老家修了个小坞堡避难。
前些日子听说长安稳定了下来,他有生意要照料,这才又来了长安。彼时和光已经开始宣传浮屠阁拍卖会了,这世道他这种精明人对拍卖的宝贝也没什么兴趣,银子还是留在自己手里的好。但有一样,他这人是个孝顺的,拍卖名单上的再少年引起了他的注意。
家里老娘身体不好,请了几个有名的大夫,诊出的结果都差不多,油尽灯枯也就年底的事了,都说老太太过不了这个年。
浮屠楼这个‘再少年’引起了他的注意,老家也不回了,在长安四处打听浮屠楼的东家是谁,到底靠不靠谱,怎么听着效果这么……离谱呢!
消息越传越多,比如浮屠楼是幽州来的分部,连长安城的茶馆都在说这什么楼背后的主子是北境王。他听了心里安了一些,想着这位都快登基了总不会卖假吧?直到昨天在城内先是围观了神龙从东方冲入皇宫,接着见识了浮屠楼赞助的烟花表演,他悟了,这‘再少年’他必须买到。
浮屠楼它是真有好东西!
浮屠楼最后一步棋昨晚已经炸完了,出手就是二十万两,就等着今天大捞一笔回本了。
楼里从天亮开始就开始开门迎客了,和一般店铺不同的是,这楼不是谁都能进的,它进门需要验资。
兜里少于十万两的,拒不接待。
听了这规矩,兜里有十万的士族也不满了,觉得此举十分市侩有失体面。被拦下要看银票,眼高于顶的士族能乐意才怪了。
不管他们说什么难听的,伙计都微笑回复:“尊贵的客人请谅解,这一直是我们浮屠楼的规矩。幽州浮屠楼总部已经成功举行过两次大型拍卖会了,每次都是这个规矩。要是没有门槛谁都能进,看热闹围观的人太多,后面真想买宝的客人就没地方了。”
看伙计根本没有退缩之意,那人哼一声,到底还是示意随从掏出银票给伙计查看。龙是飞走看不着了,如今这浮屠楼是长安第一流量,这热闹他想凑。
“客人,浮屠楼是按出示的银票或者家徽安排楼层,请问您想按照哪一样?”当然了,这家徽是指他能认出的那些大士族家徽,三十八线亮出来也没人认识。
伙计继续微笑,幽默了不是,他怕什么得罪人哦,他家主人是天下之主!你都不怕得罪人,他们怕什么。
后面还有不少人排队,不乏比他身份高的眼熟人,那士族出身的男子只能憋着气示意随从多拿几张,门口的伙计登记完把他交给楼里负责领位的伙计。
对于验银票葛源倒没什么意见,他老老实实掏出五十万两银票,伙计验过领着他在一楼一个狭小的单间入座。这让他心惊不已,原来五十万只够一楼小间啊,差一点就大堂散座了!
他尽量不盯着楼内装饰看,一脸淡然状带着随从落座。
等伙计退出去,葛源开始忧心忡忡。刚刚一进门他就发现了,这里卖的拍品可能真的不太一般,光从这楼的装饰就看出一二了,全是他在长安城没见过的。他对于宣传了好久的压轴拍品‘再少年’忽然没什么信心了。
葛源摇头苦笑,没想到关中巨贾葛家,也有忧心钱不够的一天。
时间来到午时,浮屠楼外面甚至排起了长队。一早上足够浮屠楼进门需要十万两起的消息传遍长安大街,这会儿整个长安大街都挤满了吃瓜群众。毕竟他们第一次看士族和豪商逛铺子没被店铺伙计弯着腰请进去,而是顶着大太阳在外面排队,且队伍越来越长。
大王在宫里没吃饭,特意留着去浮屠楼吃,急匆匆赶来见到的就是这长龙。
他带着魏氏兄弟和赵保、凌因,还把谢屠喊了回来,让他过来采风,下一期也写写浮屠楼拍卖会。
加上亲卫这一行人就不少了,虽都是常服打扮,也十分的引人注目。
这里早布防了不少枭骑的人,魏恪问大王要不要走后门进去,反正再乱都有人接应。关于这方面他显然不了解大王,不如魏慎了。
“不必。”
大王在马车的隔层里掏出个花里胡哨的枭鸟面具扣脸上,扯扯身上崭新的浮光锦袍子,带头下了马车。
魏慎在后面怪笑,“就是要让人知道太平来喽~不然今晚这场拍卖就失了十二万分的贵气~银子都少卖几十万两!”
唉?这话贫穷的大王爱听。
他抽出腰间的折扇快摇两下,“表兄多说!爱听!”
魏恪:……
“老大你是没见过上次幽州浮屠楼拍卖会的盛况,见过了你就知道我们家是多么的穷。那银子十万两十万两的往上喊,压轴的宝贝都是百万两成交~”
魏恪一脑袋问号:“这么多?”他又转向大王:“钱呢?”
大王:……
很好。
问的很好,下次不要再问了。
再问生气了。
“都穿在骑兵的身上,都喂到了战马嘴里。”北境地广人稀,收上来的税单运转个北境王府都费劲,更别说军饷和骑兵的日常花费了。
魏恪想想,确实是个无法估量的大数目。他伸手摸摸大王的小揪揪,“太平辛苦了。”
大王昂起脖子,十足的骄傲小公鸡样。“那是!不过你别摸我,别给我发型摸乱了。”
说完不忘正正他扣在小揪揪上面的极品羊脂玉发冠……
魏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