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补了5000字,没看到的刷新前两章】
正文:
看男子忧心忡忡,他又小声安慰道:“……长安城也没人认识我。”他忽然抽了个子,瘦下来长得和小时候一点都不像了,可谓大变样。
他态度坚决,眼看着周围人越来越多,那男子也只好闭嘴了。
高大男子护着小孩一路去了皇宫西门端礼门附近,偌大的空地密密麻麻全是人头。他也彻底顾不上再说什么没用的了,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拉紧手里的孩子,这要是挤散了半宿也找不回了。
等夜幕降临,百里靖带着他的天团和折腾了一天的文武百官登上了城墙,端礼门外已经人山人海了。
这货早脱了沉重累赘的大礼服,臭美的换了一身玄色的常服,头戴白玉冠,原地s风度翩翩美少年。一上去就想装装深沉来个感想感叹感悟什么的,还没等起势摆好造型,就看到了下面密密麻麻的人头。
刚一路装出来的深沉一下子飞走了,点滴不剩。
“长安城居然有这么多人呢!”
羽林卫统领魏恪就跟在他身后,实在没忍住抽了抽嘴角。不管什么场合,百里靖总有本事一秒让人破功。
下面望不到头的人海眼看着城墙亮起了灯,一个个抻着脖子努力往上望。他们此刻是一头的雾水,生怕那个什么烟花表演已经开始了,他们却没看到。
还有人在想这会不会是故弄玄虚?这么多人挤在这,只前面的人能看到吧?语气倒是大,还请全城人看烟花表演?
确定能看到?
好久没出门的韦航被他妹妹和表姐拖了出来,这会儿兴致不高的吐槽:“……穷乡僻壤幽州能有什么好东西,也值得你们在这挤着。”就算侍女和护卫把他们围在中间,他也觉得不舒服,这人太多了,空气中都是汗味,洁癖有点受不了了。
他刚想说不如让护卫挤出去,赶紧回家算了,城墙上有了动静。
起初吵吵闹闹的端礼门外是一片模模糊糊的黑,是有人提的油灯发出朦朦亮光。忽然,一声悠长的哨响撕裂了这片黑夜!
第一朵金菊在墨色天幕上骤然绽开。
它不是花,是液态的火,是逆流的流星雨。千缕金丝向外迸射、坠落,仿佛有仙人以苍穹为纸,用光作了一幅“泼墨大写意”。
不管是下面的长安百姓,还是城墙上的文武百官,晋人什么时候看过这种神迹啊!
对,对他们来说这就是神迹。
绚烂炸开后,硝烟的气味才飘下来,混着硫磺的锐利与木炭的焦香,古老而炽烈,像把《淮南子》里炼丹炉的乾坤都熔在了长安空气中。
紧接着,万籁齐鸣。大家眼睛都不够用了。
地上,数十条“火龙”从竹筒中咆哮而出,蜿蜒窜上高空。火龙还没湮灭,名为“百鸟朝凤”的新品炸响了。
尖锐的噼啪声密如骤雨,仿佛真有千万只光羽的雀鸟,在云端举行一场转瞬即逝的朝会,人群一阵阵惊呼,下意识的尖叫。
爆裂声震耳欲聋,长安城半个城的人都走出家门,在院子里仰着头观望。没让他们等太久,最震撼的来了。
数十个壮汉抬着“架子烟火”移至场中。引信点燃,霎时间,一座发光的楼阁在夜空中浮现!
门窗分明,檐角飞翘,甚至能看到光影勾勒出的栏杆与帷幔。这幻影只存在了三次心跳的时间,便轰然化作万千绿色流萤,缓缓沉向大地。人群中爆发出长长的一声“喔——”,那声音里满是敬畏,接着就激动的扯住身边的亲人朋友,他/她/他们刚刚有片刻是不是窥见了仙人的居所?!
这一夜,天地成了颠倒的星河。
天上,银蛇乱舞,牡丹竞放,一串串“葡萄泻玉”仿佛天河决堤;地上,千万张仰起的脸庞被忽明忽灭的光照亮,每双眼睛里都跳动着小小的、痴迷的火苗。老翁忘了捋须,孩童忘了吞咽手中的糖画,就连平日最矜持的女娘,也跟着大家一起惊呼鼓掌。
声音、色彩热烈到顶峰,轰鸣如雷鼓,绚烂胜锦缎,气息浓烈的似打开了记载着所有火与幻梦的典籍。
大王觉得他的浮屠楼有了。
明天开始这个名字会传遍大晋的每个角落。
最后压场的是‘万雷齐寂’。
一道最为粗壮的金红火柱冲天而起,在高空炸成一片覆盖半个天际的、缓缓降下的光之穹顶。
大王也没见识的张大嘴巴,“明天长安城不会传浮屠楼能控制打雷吧?”
众人:……你怎么知道我刚在想什么?!
当最后一粒光尘湮灭在黑暗里,寂静猛地摔回地面——比之前更沉、更满,仿佛被刚才的喧嚣撑大了。人们仍仰着头,瞳孔里还残留着光的印记。
旁边谢屠:“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
大王:……
朕就说朕不爱跟好学生玩,没意思极了!
瞬间即永恒。
此后经年,长安城都记得大王登基那一天的盛大烟火。那瞬间的极致绚烂,像一道刻进记忆里的金边,让他们往后无数个平凡的黑夜,都拥有了被它映照过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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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盛大的造梦表演,结束后所有人都久久不能回神。
大家都站在原地,一时间无人动。羽林卫赶紧喊话烟花表演已经结束,请下面的百姓有序退场,注意安全。
城墙上的百官也没回神,魏恪倒是已经下去指挥疏散人群了。
大王也不走,孩子没看够。
“就这点儿吗?”他回头找朱大总管,不在,看见了他家和光。
和光为难,一共就买了这些啊!
只好给他主子报了下两刻钟高级烟花的价格,换算成白银整整二十万两。不是大王登基,非常时期商务部也不能这么奢侈。
大王一听,太贵了!但他不说他嫌弃贵,他说:“我们幽州百姓还没看过,下次回幽州再放。”
听个全程的谢渊:……
大王迁都之心不改。
。
百里琥被护卫低调的围在中间,他也久久没有回神。
大王给羽林卫赊的新甲已经到位,他们的甲和骑兵的款式、颜色都不同,颜色略浅,右边胸口处有一个雕形的图腾,按着遮天的样子设计的,是羽林卫特有的徽记。
超级猛禽卷云雕作为羽林卫的图腾标志,倒也相得益彰。
今天是羽林卫第一次在长安亮相,他们负责今天的安保工作。下午人群大量涌过来后羽林卫就强势排成一排排强势插入密集人群,把密密麻麻的人群分成一块一块的,化整为零。这会儿已经变换队形引导百姓退场了,百里琥观察了一会儿,应该是怕人太多发生摔倒踩踏。
百姓对官兵有天然的畏惧心理,被他们指挥着没人敢挤,鱼贯而行慢慢往四面八方散开。
挤一起的上万百姓井井有条的退场,安静而又迅速,像排练了数遍,这是以前没见过的。人群里又没有皇帝,高高在上的皇帝亲卫怎么会去保障百姓安全呢?
百里琥觉得这个长安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长安了。
一时,千万人中,他耳边居然只有羽林卫铠甲摩擦的声音。
百里琥又抬头眯着眼看向城墙上站得笔直的玄甲士兵,昏黄的灯光也没让他们的煞气消弭。和他们荆州的士兵不太一样,他们上过多次战场,征战过草原各部和西域诸国,杀过无数的人。
空气中的硝烟味还没散去,他又抬头看一眼恢复安静的天空,原来这就是幽州和荆州的区别。
他们也顺着羽林卫的指挥撤出来回了客栈,百里琥一夜辗转反侧,天大亮他才睡着,吩咐了不准人打扰,也不提回荆州的事了。
大王就没这么命好了,他已经登基,已经正式成为一个每天必须打卡的打工人了。
他必须上朝了。
从此睡懒觉这事就离他而去了,大王为此长吁短叹了好久。
好在整个长安都知道他说一不二,在这货非要改上朝时辰的时候,居然没人跳出来反对。卢仝围着谢渊讨论半天,十分好奇大王都在长安干了什么,能让这些张口规矩闭口规矩的家伙这么好说话。
大王的第一个朝会满满的干货,首先是追封他的生母魏夫人为孝懿皇后。懿字,已经是女性封号最好的一个字了。孝懿,一个极高规格的褒美谥号。
这会儿众臣也想起来了,魏夫人还在宁德帝的地宫外停灵,有眼色的立即问是不是和先帝合葬,没想到大王一口拒绝了。
一大早啥也不干,上来就追封生母,一说这个,他又不急了。
他铁了心以后要迁都,母亲当然也要带走,现在先说出来徒增烦恼。大王太了解殿内这些人了,他要是以长安比邻西羌的理由迁去洛阳、建康,这些人会欣然同意,即使劳民伤财也不会怎么反对;但要是迁去贴在北边境线的幽州,他们会跳起来誓死反对。
他坐在这儿都能想出来他们反对的理由,能列出一二三四条,现在说什么都早。
按理新帝登基,也该大封后宫,大王自己还是个单身狗,他平时也把自己当个娃,后宫没得封,不过他有姐姐姨母。
这时候也别客气了,封百里昭为宁国长公主,食邑万户;魏昭仪为贵太妃。
新回来的长春公主出嫁时候老头子给过封号了,大王直接加封长公主。老七就先放放,现在封王了却不给封地,有点敏感呐,大王直接跳过了。
这回殿内蠢蠢欲动了,这新帝有点太大方了,且又把规矩扔过墙了。
众臣先看一眼丞相谢渊,不动如山;再看一眼范阳卢氏那个廷尉,仿佛聋了。
得,嫡系没指望了。
交锋多次,程老头实在不爱和大王打擂台,他一次没赢过,还吃了不少亏。但职责所在,这活儿最后还是得老太常自己干。
他慢吞吞出列,“陛下,大晋的规矩是公主出嫁才加封号,食邑一般是两千户。宁国长公主直接万户汤沐邑,……以后会加无可加。”他尽量说的委婉。以前也有皇帝爱女多次加食邑的例子,人家那都是一千户、两千户往上加。宁国这还没出嫁直接万户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大王一听,惊诧状:“才两千?谁这么抠?!”
一招毙命,ko了程太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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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的危险发言一出,满殿皆静。
你说他不孝吧,他知道一上来就追封生母,上‘孝懿’这种美谥;你说他孝顺吧,他敢张口就拉踩列祖列宗。
他这么一问,程太常都不好给他列出个一二三都有谁了。还有谁不知道百里靖无所畏惧吗?
没人说话了,这货咳一声开始自己找补,“朕没其他的意思,就是时代不同了,我们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
众臣:……没听懂。
“你们现在觉得一万户多,那是因为大晋现在人口户数太少了。灾情、兵祸,让大晋一直在减户。你们以为朕兵强马壮,为什么不直接南下一扫中原呢?还不是为了天下百姓!……好吧,有点偏了,说回来。
朕现在既坐在这个位置了,那么朕就有信心带领大晋走出低谷,打造一个新的盛世。到时候人口飙升,万户,微不足道也。”
众臣:……大言!
但没人敢当面说。
大王已经梦上了,“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九州道路无豺虎,远行不劳吉日出。齐纨鲁缟车班班,男耕女桑不相失。1
到时候,阡陌纵横,灯火万家,盛世也。”
大家心中又同时飘出俩字:妄语!
翻译过来,吹牛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