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美军司令的暴怒
客厅内光线昏暗，那扇被巨人用拳头硬生生捶砸变形、从门框上撕裂下来的金属隔离门，就歪斜地倒在入口旁边，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暴力。
二阶堂铃子深吸一口气，用手机拍下照片，便走向通往地下的入口。
这是她作为中立情报商的身份所决定。
由她打头阵，可以最大程度地避免来自不同阵营之间的猜疑和冷枪。
尽管摩萨德的人已经全军复没，现场只剩下俄罗斯和夏国方面的人。
在国际舞台上，这两国看似友谊“天长地久”，但实际上真正热络起来的时间并不长。
目前的紧密更多是源于俄罗斯深陷东欧泥潭，而夏国乐于获取相对廉价的能源，双方利益互补的结果。
象那种纯粹因共同信念而紧密结合的盟友关系，早在冷战结束后，就已基本消失了。
二阶堂铃子沿着阶梯往下，落地，脚底立刻传来一种黏腻湿滑的触感。
她低头一看，自己正踩在一片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血泊之中。
二阶堂玲子强忍着心中不适感，目光扫向四周。
整个地下信道大部分局域都笼罩在令人不安的昏暗里，只有几支掉落在地上的强光手电，如同舞台追光灯般，照亮了一处处局部的地狱景象。
残肢断臂随意散落，墙壁上喷溅着大片大片的血迹，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在沉闷的空气中翻滚，几乎凝成实质。
这里简直不象人间，更象是炼狱入口。
她皱紧眉头，朝上面喊道：“下面安全，可以下来了，没有活口。”
听到信号，夏朗等人开始有序地顺着阶梯下来。
杰特最后一个踏入。
没有多馀的时间感慨或恐惧，一行人立刻在染血的廊道中奔跑起来。
脚步踩在血泊中，发出“啪嗒、啪嗒”的令人不适的声响。
而当他们跑过相对干净的局域时，又会留下一串串清淅的血色脚印，如同死亡的标记。
奔跑中，夏朗忍不住开口，向身旁的杰特试探道：“这位先生，看刚才您和狐狸对话的样子，似乎和他挺熟？”
杰特冷不丁被这么一问，下意识地回答道：“我？
算是他的手下败将吧。”
“你输给了他，居然还能活下来？”
夏朗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惊讶。
杰特刚想继续说下去，跑在前面的二阶堂铃子立刻打断，“等等，关于狐狸的情报可不是免费的。”
“没关系，”夏朗立刻接话，“我相信白色面具的先生们会很乐意与我们共同分担这笔信息费。”
“恩。”
一名俄罗斯人立刻点头表示同意。
涉及到“狐狸”的情报，再细微也极具价值。
不如说，越是细节的情报越值得收集，这些可以交给专业的心理侧写师，用于分析“狐狸”的性格、喜好甚至行为模式。
如果细节足够丰富，他们甚至可能推演出“狐狸”偏爱哪种类型的女性，从而量身打造一个能引起他兴趣的“完美”人选。
二阶堂铃子立刻报价道：“二十万美元，他可以详细告诉你们与狐狸见面、
交手的全部经过。”
“没问题！”
夏朗毫不尤豫地同意。
方才“狐狸”带给他的震撼有多大，此刻他想要了解“狐狸”的渴望就有多炽烈。
用某些人的话术来说，那种超越人类想象的战斗力，必须被“文明世界”掌控！
于是，在奔跑与血腥的环绕下，杰特简明扼要地讲述自己与“狐狸”那次对决的经过。
夏朗默默记下关键点。
对狐狸开枪者必死，但不开枪或许有一线生机。
他似乎欣赏有胆魄的人————
这些都是极其宝贵的信息，能让他们在未来可能与“狐狸”的接触中，把握住某种分寸，避免触怒那位。
正思索间，一具无头尸体出现在前方廊道。
滚落在不远处的头颅，面容正是夏朗在资料照片上见过的第二实验室所长。
与其他死于蛮力的尸体不同，索兰脖颈处的断口异常平滑，明显是利刃所致。
“是狐狸亲手干的————”
夏朗心中了然，“他来这里，果然是为了清算。”
可为什么上次逃离实验室时没有这么做呢？
夏朗只能推测，或许当时的“狐狸”还处于某种不完全受控的“半狂化”状态，缺乏足够的理智去执行这样精准的复仇。
他们继续前行，顺着楼梯向下。
环境依旧昏暗，血腥味很浓，一行人迅速来到所长的办公室。
夏朗立刻掏出便携式电源连接到主机，俄罗斯方面的黑客高手则上前，开始破解计算机密码。
另有几人毫不停留，继续向下飞奔，前往地下三层搜寻齐藤彦的尸体。
二阶堂铃子待在办公室内，看着计算机屏幕亮起，密码被破解。
她立刻掏出自己的u盘，开始拷贝资料。
但她的目标很明确，只下载与“尸检报告”相关的数据。
至于索兰研究的“x病毒”等更具战略价值的实验资料，按照协议，并不对她开放。
原本摩萨德也有权下载部分资料，但他们已经全军复没，自然无需再考虑份额。
迅速下载完自己需要的资料后，二阶堂铃子拔下u盘，耐心等待。
等到两人也各自完成资料的拷贝，收起u盘，关闭计算机。
三人迅速撤离办公室。
之前下去搜寻尸体的人已经等在门外，手中提着三个密数据包。
其中一人将其中一个递给二阶堂铃子，说道：“这是黑色面具的那份。”
“明白。”
二阶堂铃子接过。
虽然给摩萨德的资料无法送达了，但有些“实物”收获必须按约定分配。
不这样做，难以保证各方都会严守秘密。
他们以最快速度沿原路返回地面客厅。
夏朗立刻在通往地下的入口处安装定时炸弹。
引爆这里，至少能拖延和分散美军的救援力量，给他们争取更多时间。
随后，众人冲出别墅，奔向停靠在岸边快艇。
这一次，二阶堂铃子没有与夏朗同行，而是和杰特跳上原本属于摩萨德的那艘快艇，引擎轰鸣中，迅速与另外两艘快艇分开，驶向不同的方向。
轰隆！！！
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二阶堂铃子回头望去，只见冲天的火焰瞬间吞噬那座二层豪宅，华丽的建筑在爆炸中化作一片燃烧的废墟。
夜色深沉，冰凉的海风迎面吹来，拂起她的发丝，却吹不散心头的悸动。
“哈哈，”她忽然轻笑出声，带着一丝劫后馀生的亢奋，“今晚还真是刺激啊。”
“是啊，”
杰特坐在快艇一侧，望着远方逐渐缩小的火光，回想起那个赤红色的巨人，喃喃道，“看到了————完全超越想象的画面。”
七点三十六分。
东京湾海域，三艘美军军舰终于抵达人工岛附近。
它们尚未完全靠近，数架侦察无人机已率先从舰上起飞，掠过岛屿上空，将实时画面传回旗舰指挥室。
大屏幕上，清淅地显示着岛屿中心的惨状。
原本华丽的豪宅已被彻底炸平，只剩一片冒着黑烟的废墟。
爆炸的冲击波使得周围的绿化树木东倒西歪，游泳池里的水变得浑浊不堪，漂浮着大量的灰尘和杂物。
完了！
看到这一幕，负责此次行动的少将身体一晃，险些晕厥。
他强撑着站稳，立刻拨通司令部卡尔将军的电话，声音干涩地汇报道：“喂，卡尔司令，出大事了！
第二实验室遭遇不明袭击，地上建筑已被完全爆破，地下情况————不明！”
“立刻组织人员清除废墟，查明地下实验室情况！”
卡尔在电话那头下令，声音急促。
“可是————司令，”少将不得不硬着头皮提醒，“如果地下实验室也遭到爆破，很可能导致里面存储的——————那些具有传染性的毒气泄漏。
我们需要专业的防化设备和人员！”
卡尔闻言，沉默了一瞬，改口道：“——我立刻派防化部队过去，你们先封锁岛屿，查看周边海岸，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挂断与少将的电话，卡尔迅速下达一系列指令。
他尤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拨通了战争部长的专线，语气沉重地汇报：“部长先生，第二实验室————遭到袭击————”
等到他的汇报结束，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战争部长暴怒的吼声道：“法克！把第二实验室建在你们海军基地附近，就是为了让你们提供保护！
你们到底保护了什么？！”
“我们怀疑————有内部人员泄密。”
卡尔硬着头皮解释。
第二实验室与基地约定每半小时联系一次，一旦失联即视为出事。
对方能如此精准地把握时间、瘫疾通信，没有内鬼接应几乎不可能。
“我不管有没有内鬼！”
部长怒气冲冲地打断，“立刻、马上给我弄清楚损失情况！
解释的话，留给总统吧！”
说罢，电话被粗暴地挂断，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卡尔气得一拳砸在办公桌上，“这个该死的黄毛小子！竟敢这样对我说话！”
但愤怒归愤怒，泄密的问题必须追查。
“可是————该让谁去查呢？”
他感到一阵头痛。
内部调查敏感而复杂，需要一个既有能力又懂得把握分寸的人选。
布拉德————
想到那位已经殉职的心腹爱将，卡尔心里涌起一阵不真切的恍惚感。
布拉德是如此优秀，堪称美军中的精英典范。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死得那么平淡，仅仅是那起案件中的众多死者之一。
这种结局与他天之骄子的身份毫不相称。
卡尔长长地叹了口气，揉着太阳穴，继续思考着接替布拉德进行调查的合适人选。
此时，接到紧急通知的参谋们已经陆续聚集到作战会议室。
他们在来的路上或多或少都听说第二实验室遇袭的消息，每个人的表情都异常凝重。
卡尔刚想开口主持会议，桌上的加密电话再次刺耳地响起。
他按下接听键，听筒里立刻传来总统劈头盖脸的一顿怒骂。
无能、废物、姑负信任————
听着总统全是情绪化的输出，卡尔只觉得会议室里所有参谋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那些目光仿佛带着无形的轻视和怜悯。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他气得猛地一拍桌子，对着话筒吼道：“总统先生！
既然您如此不满意我的工作，那么我现在正式向您递交辞呈！”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最后一句：“法克！我不干了！
你这个该死的混蛋！”
“砰”的一声，他狠狠摔断了电话。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卡尔环视了一圈面露惊愕的参谋们，面无表情地宣布道：“如诸位所见，我现在已不再是你们的司令。”
他顿了顿，下达作为司令的最后一个命令：“传我命令，所有准备登岛进行挖掘和救援的人员，立刻取消行动，全部返回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