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袍老者倒吸一口凉气,他虽非沈家血脉,但也深知天机遮掩意味着什么。
那通常是身负大气运、大因果,或是牵扯到某种天地隐秘的存在,才会出现的异象。
这种人物,往往福祸相依,与他牵扯过深,要么随之一飞冲天,要么被卷入无底深渊,万劫不复!
“竟是如此那此子,我们该如何对待?”橙袍老者心绪翻腾,再也不敢将叶穆视为一个简单的、有些天赋的青年俊杰。
沈恒闭目调息了片刻,苍白的脸色稍有好转,但眼神中的惊悸未散。
沉吟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部分沉稳:“此子来历背景神秘莫测,且所求明确,重信守诺,并非奸邪歹毒之辈。与之合作,对商会而言,或许是一场难以估量的大机缘也未可知。”
沈恒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继续道:“顺其势而为即可,他既欲往幽煞古林,便由他去。有青竹同行,既是助他,亦是结份善缘。”
搏一把!
即便可能面临莫测风险,沈恒也决定押注在叶穆这深不可测的气运之上!
他沈家以观气起家,深知气运玄妙。
如此被天机重重遮掩之人,其未来成就,恐怕远非他们所能揣度。
恒盛商会若能在此人微末之时结下深厚善缘,未来或许真有化龙之机!
当然,也可能因此招致灭顶之灾但商道本就是风险与机遇并存,沈恒,愿意赌这一把!
“我明白了!”橙袍老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震撼,郑重应下。
会长的决断,便是商会的方向。
与此同时,离开金元宝殿的三人,正行走在通往商会内部宝库区域的廊道上。
“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还是炼体把脑子炼坏了?!那幽煞古林是什么好去处,你这么上赶着去送死?!”
沈青竹终究还是没忍住,停下脚步,转身对着叶穆,压低声音怒斥道。
清冷的俏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愠怒。
此次行动,即便是沈青竹,又有父亲准备的诸多底牌,也不敢说有十足把握。
叶穆的贸然加入,在她看来完全是累赘和变数!
万一他折在里面,不仅合作告吹,商会损失巨大,更会让一手促成此事的妹妹沈秋月陷入尴尬甚至被问责的境地!
“姐姐,你别生气嘛。”沈秋月连忙拉住沈青竹的手臂,柔声劝慰,她也理解姐姐的担忧。
但她也隐隐觉得,楚公子并非鲁莽之人。
相比于两姐妹的情绪波动,叶穆则显得淡定许多。
迎上沈青竹愤怒的目光,平静道:“沈师姐的担心,我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更何况”叶穆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你看我,像是那种会轻易去送死的人吗?”
叶穆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犹疑或畏惧,反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自信。
这份姿态,让沈青竹一时语塞。
“你!”沈青竹气结,一跺脚,转身便走,“还不跟上!我看你是真嫌命长!”
看着沈青竹气冲冲的背影,叶穆无奈地摇了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幽煞古林的凶险,叶穆心知肚明。若非为了阴魄幽兰,他绝不会踏足那等险地。
那灵药周围必有强大守护,或是凶戾妖兽,或是狡诈邪修,甚至可能两者兼有。
因此,充足的准备至关重要。
恒盛商会准备的手段,必然比叶穆准备的要周全得多,能极大提升行动的成功率和生存几率。
事实也的确如叶穆所料。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沈青竹虽带着叶穆来到了商会的秘库,领取了一系列为此次行动准备的宝物。
“进入幽煞古林之后,一切行动必须听我指挥!绝对不准擅自行动,听到没有?!”
在布满地图和情报卷宗的偏殿内,沈青竹指着摊开的幽煞古林地图,再次对叶穆强调,语气不容置疑。
叶穆正仔细研究地图上标注的危险区域和可能路线,闻言只是漫不经心地回应两声,心思显然还在图上。
沈青竹见状,柳眉倒竖,刚要发作,一旁的沈秋月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姐姐,我怎么觉得你和楚公子之间,好像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啊?你对他似乎怨气特别大呢?”
沈秋月眨巴着好奇的大眼睛,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她早就察觉两人之间有种奇怪的氛围,绝非简单的同门或合作关系。
“没、没什么特别的事!你别瞎猜!”
沈青竹被妹妹这么一问,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温泉中那令人羞愤欲绝的一幕,双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
幸好她方才因为生气脸上本就有些红晕,此刻才不那么明显。
叶穆也是表情一僵,略显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干咳一声,将注意力更加集中在地图上。
那件事纯属意外,还是不提为妙。
在沈秋月促狭而好奇的目光注视下,两人默契地选择了闭口不言,一个埋头看地图,一个假装整理符箓,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时光匆匆,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第三日清晨,天色微熹。
橙袍老者亲自引领着准备妥当的叶穆和沈青竹,通过商会内部的小型传送阵,来到了距离幽煞古林尚有数百里的一处荒芜山丘之上。
站在光秃秃的山丘顶部,迎着凛冽的晨风极目远眺,即便相隔如此之远,也能清晰地看到那片天地的异样!
只见西南方向,天地交接之处,笼罩着一片无边无际的、沉甸甸的铅灰色阴云。
阴云之下,大地仿佛被墨汁浸染,一片深邃的暗沉,与周围明媚的山川格格不入。
即便隔着数百里,也能隐隐感觉到那里散发出的、令人心神不宁的阴冷、死寂、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暴戾气息。
偶尔,似乎有扭曲的黑色气流从那片黑暗区域升腾而起,融入上方的铅云之中。
那里,便是凶名赫赫的——幽煞古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