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兰在医院观察了两天,情况稳定后,医生终于松口允许她回家休养,但再三叮嘱必须卧床,不能劳累,情绪要平稳,定期回来复查。
刘光天像领了圣旨,小心翼翼地把王秀兰接回四合院。
一大妈早就把他们的屋子收拾得更加暖和整洁,炕烧得热乎乎的,易中海甚至还不知从哪里弄来一个暖水袋,用厚厚的旧绒布包着,塞在王秀兰脚边。
“秀兰啊,这回可千万得听医生的!” 一大妈坐在炕沿,拉着王秀兰的手不放:
“天大的事都没你身子要紧。想吃啥、想喝啥,你就吱声,大妈给你做。”
“院里的活儿,洗洗涮涮,你都别沾手,有我呢!”
“一大妈,这怎么好意思,太麻烦您了” 王秀兰过意不去。
她看着一大妈眼角的皱纹和关切的眼神,心里又暖又酸。
自从嫁进这个院子,一大妈真的像亲妈一样照顾她。
“麻烦啥!你好好把身子养好,把孩子顺顺当当生下来,就是最大的功劳!”
一大妈不容分说,转头又指挥刚进门的易中海:
“老易,你把那篮子鸡蛋放柜子顶上,别让光福那毛手毛脚的小子碰着。”
“哎,光天,炉子上的小米粥快好了,你看着点,给秀兰盛一碗,熬出米油的那种最养人。”
易中海把一篮子鸡蛋放好,沉声对正在给王秀兰背后垫枕头的刘光天叮嘱:
“光天,最近跑车,能推的就推推,多在家陪陪秀兰。”
“队里那边,我跟你陈队长打过招呼了,他理解。”
“家里开销要是有难处,跟我和你大妈说,别硬扛着。”
“一大爷,我晓得了,您放心。” 刘光天感激地点头。
这次意外让他更加认清,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工作、前途固然要紧,但妻子和未出世孩子的安危,永远是第一位的。
傻柱和邱雪也拎着东西来了。
傻柱提着一罐子炖得烂熟的鸡汤,邱雪手里是几个苹果和一小包红糖。
“弟妹,这鸡汤我可是守着小火煨了一下午,撇得干干净净,一点儿油花都没有,最补身子!你趁热喝!”
傻柱把罐子放在桌上,嗓门依旧洪亮,但动作轻手轻脚,生怕惊着人似的。
他搓着手,看着王秀兰苍白的脸色,眉头皱得紧紧的:
“你说说,这事儿闹的好在没事!”
“弟妹你啥也别想,就一门心思养着!有啥重活,喊我!”
邱雪把苹果和红糖放在炕边的小凳上,柔声说:
“秀兰,这红糖你冲水喝,暖胃。”
“苹果我挑的,应该甜。”
“你可一定要放宽心,医生说没事就肯定没事。”
“谢谢柱子哥,谢谢邱雪姐。” 王秀兰半靠在炕上,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她不是个善于表达的人,只觉得喉咙堵堵的,眼圈发热。
“跟我还客气!” 傻柱一摆手,又对刘光天说:
“光天,有事你就言语!跑腿买东西啥的,我跟你嫂子都能搭把手!厂里食堂要是有好菜,我也给你留一份带回来!”
刘光福和何雨水放学后也第一时间跑来看嫂子。
刘光福把书包往地上一放,从里面掏出两个橘子,小心翼翼地放在王秀兰枕边:
“嫂子,今天学校发慰问品,我这两个没吃,给你。这个甜,你吃。”
橘子个头不大,表皮有些干瘪,但在冬天绝对是稀罕东西。
何雨水则细声细气地凑到床边:“秀兰姐,你好些了吗?我们班同学听说你病了,还问呢。今天老师教了新歌,我唱给你听好不好?”
王秀兰摸摸何雨水的头:“好,雨水唱得肯定好听。” 又对刘光福说:“光福,你自己留着吃,正长身体呢”
“我不吃,给嫂子吃!” 刘光福态度坚决,随即又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和兴奋:
“嫂子,我最近可用功了,学了好多新东西!”
他没明说,但眼睛瞟了刘光天一下。刘光天微微点头,眼里带着赞许。
小小的屋子里,挤满了人,充满了关切的话语和真挚的情感。
王秀兰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心里那点因为生病和耽误丈夫工作而产生的愧疚不安,渐渐被暖流取代。
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扛着。这个由邻居组成的“家”,给了她最坚实的依靠。
夜深人静,众人都散去后,刘光天伺候王秀兰喝了药,躺下。
他自己也脱了外衣,挨着她躺下,小心地不压到她,手臂轻轻环着她的肩膀。
“光天,” 王秀兰在黑暗中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前几天天其实挺怕的。在医院那会儿,肚子疼的时候,我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怕孩子有事,怕你怪我”
“傻瓜。” 刘光天打断她,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我怎么会怪你?疼在你身上,怕在你心里,我只有心疼。”
“秀兰,别胡思乱想,医生说了,没事,就是需要好好养着。”
“咱们一起,把这个坎儿迈过去。”
他顿了顿,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柔和:
“我这两天也想了很多。之前我总想着快点准备,快点走,好像晚上一天就错过了天大的机会。”
“但这次你住院,我才突然明白,什么机会都比不上你们娘俩平平安安在我身边。”
“计划可以改,时间可以等,但你们不能有任何闪失。”
“秀兰,你放心,以后咱们稳扎稳打,不着急。”
“等你养好了,身体棒棒的,孩子也健健康康的,咱们再慢慢筹划。天塌不下来。”
王秀兰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刘光天的衣襟。不是难过,是释然,是感动,是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可以放松下来的酸软。她转过身,将脸埋进丈夫宽阔温暖的胸膛,用力点了点头,哽咽道:
“嗯我都听你的。咱们一家三口,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