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十字会999急救中心，小娟焦急得来回踱步。
胡中玥靠在墙上，戴着口罩，眼帘低垂，掩住了情绪的出口，只是隐在刘海后的眉头，皱成了川字。
小虎拉住小娟，“别转悠了，我头都给你转晕了。”
小娟正烦着呢，就有人上赶着当出气筒，她是一点儿没客气，白了小虎一眼，开口呛他：“管天管地，还管我走来走去？别看我不就得了！”
因为爷爷是村长，在村里有话语权，所以小娟打小就是他们几个里面的老大，小虎被压迫怕了，不敢回嘴，往胡中玥身边缩了两步，默默地在嘴上拉了道拉链。
看他那个怂包样儿，小娟气儿不打一处来，“干什么畏畏缩缩的，我能吃了你？”
小虎学着胡中玥的样子，低头敛目，一言不发，打的是以不变应万变的主意。
见他这么大个儿竖在自己面前，小娟也不好再借题发挥，走到胡中玥的另一侧，也靠在墙上，叹了口气，道：“上次是你，这次是小兵，下次……”
她停住话头，哪有什么下次，她希望永远不要有下次。
半晌，她才软着声音，“你们就不能别干那些危险的事儿吗？”
胡中玥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头缓缓倒在小娟肩上，“那些事，我们不做，也会有别人去做。别人做，未必有我们做的好，也未必有我们的成本低……”
小娟沉着脸，瓮声瓮气地说：“别人于我有什么关系？我只在乎你们！”
话说间，巨大的轰鸣声传来，胡中玥一下子站直身体。
一架急救直升机出现在急救中心上方，缓缓降落在停机坪。
三个人冲上前去，第一时间看到了小兵。
他躺在担架上，紧闭双眼，看起来十分虚弱。
“小兵！”
“兵哥！”
小虎和小娟围上去。
胡中玥脚步动了动，却没上前，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小兵被推进救护车。
吴双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会没事的！走吧，去祈年医院。”
祈年医院是京市神经外科最好的医院，极擅长处理复杂的颅脑外伤，小兵到医院后就直接被推进了手术室。
小娟还是一样坐不住，在手术室外走来走去。
小虎虽然稳稳地坐着，但眼睛始终没离开过手术室的门。
胡中玥靠在椅背上，沉默不语。
吴双知道她心里内疚，也不知道怎么劝，也只能默默陪着。
五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一位男医生从里面走出来，几个人迎上去。
“医生，怎么样？”
“手术相对来说是成功的，病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这话一出，小娟和小虎都松了一口气，可胡中玥感觉医生的话后面肯定还有“但是”。
果然，医生在点燃一簇希望之火后，给了他们一大盆冷水。
“但是，病人是后脑撞击导致的脑干损伤，可能是现场急救措施有限，没有及时进行神经外科手术，颅内血肿扩大，颅内压很高。手术已经成功清除血肿，去骨瓣减压，控制活动性出血。
由于首次手术就已经错过了黄金救援时间，导致大量脑细胞死亡，我们二次手术也只能是解除脑压迫，为残存的脑功能争取一线生存空间，却无法修复大量死亡的神经元，所以后期病人能否恢复意识、认知这类的高级神经功能还有待商榷。
简单地说，就是病人术后极可能陷入长期昏迷，甚至是植物人状态。”
植物人？
小兵？
小娟一下子就哭了，“医生，你救救他！求你救救他！”
那医生点点头：“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的！现在病人要转移到icu，你们可在固定时间段探视，具体的咨询护士就行。”
胡中玥后退两步，摇摇欲坠。
她真该死啊！
她为什么不自己去？
她要怎么向齐婶交代？
她使劲儿捶着自己的头，忽然咳起来，咳得很急很凶，整个走廊都回荡着她撕心裂肺的咳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