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辛如音,龙吟之体
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门后的身影完全显露在白景渊眼前。
确如传闻所言,是一位年纪不大的女修。
看起来大约在十七、八岁上下,正值青春韶华。
她的面容并非那种倾国倾城的绝色,却异常清秀耐看,肌肤带着些清冷的白淅,反而更添了几分我见尤怜的气质。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眸子—清澈、明亮,顾盼之间,灵动非凡,似乎会说话一般。
任何人见到她,第一印象绝不会是“平庸”,而是那种内蕴光华、风姿独具的独特感受。
白景渊的神识何其敏锐,在目光接触的瞬间,便已如同最精密的仪器般扫过辛如音全身。
修为境界一目了然,练气期五层,确实不算高,甚至可以说在修仙之路上刚刚起步。
而更引起他关注的,是潜藏在这具纤细身躯深处的病症根源。
“龙吟之体————”白景渊心中了然。
这是一种颇为罕见的先天体质,天生自带一缕至阳至刚的先天阳气。
若出现在男子身上,乃是修炼阳刚属性功法的绝佳资质,进境迅猛。
但不幸的是,辛如音是女子。
女子体质属阴,体内却盘踞着如此强盛的阳气,阴阳失衡,水火相冲。
随着修为提升,或者仅仅是年龄增长,经脉逐渐错位、萎缩,气血运行不畅,灵气周转艰难。
若不解决,此女寿元恐怕难以超过三十之数。
她能以这般体质修炼到练气五层,期间所承受的痛苦与付出的努力,绝非寻常修士所能想象。
与此同时,辛如音也在悄然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
年轻,出乎意料的年轻。
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如古井,波澜不惊,里面盛满了一种从容。
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晦涩难明,如渊如海,以她练气五层的神识探去,只觉得泥牛入海,根本感知不到深浅,修为必定远高于自己。
更重要的是,连身为坊市管理者、筑基初期的武萝前辈都躬敬地称其为“前辈”,其实力至少也是筑基中期,甚至可能更高!
“辛姑娘,这位是白景渊白前辈。”武萝适时地介绍道。
辛如音压下心中的震动,敛衽一礼,声音清脆却难掩一丝虚弱:“晚辈辛如音,见过白前辈。”
白景渊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辛如音侧身让开,做出邀请的姿态:“武前辈,白前辈,请入内奉茶。”
武萝却笑着摆了摆手,识趣地说道:“不了不了,坊市那边还有些琐事需要处理,我就不打扰白前辈与辛姑娘谈正事了。白前辈,辛姑娘,武某先行告退。”
她很清楚,这位白前辈专程来找辛如音,所谈之事必然涉及隐私或重要交易,自己不便在场。
辛如音则再次向武萝道谢:“有劳武前辈引路。”
白景渊以法力控制着一个小白瓶送到武萝身边:“这是一颗升灵丹,有助于筑基期修士的修为提升,算是谢过武道友了。”
武罗接过丹药一看,惊喜非常,连忙道谢。
待武萝离去后,白景渊便随着辛如音步入了这间看似简陋的小木屋。
屋内陈设极其简单,却收拾得十分干净整洁,透着一种素雅的格调。
客厅内只有几张普通的木制桌椅,墙上挂着几幅描绘着基础阵法纹路的草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药草气息。
两人在客厅的木桌旁坐下。
一名穿着淡绿色衣裙、梳着双丫髻、看起来机灵乖巧的侍女悄步上前,为两人奉上两杯清茶,然后便安静地垂手侍立在一旁,正是辛如音的贴身侍女小梅。
她看向白景渊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好奇。
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辛如音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带着询问看向白景渊:“辛如音见过白前辈。不知————前辈屈尊降贵来找晚辈,所为何事?”
白景渊将她的紧张看在眼里,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平和,试图缓解她的压力:“辛姑娘不必如此紧张。我虽修为比你高些,但咱们年龄相仿,我应该还比你小上几岁。”
“此番前来,并非以前辈身份压人,实是听闻姑娘在阵法一道上天赋卓绝,特来请教,并想邀请姑娘,一同研究一处我偶然发现,却深感棘手的古阵法结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简朴的屋舍,继续道:“方才我也从武萝道友那里,听闻了一些关于姑娘的事情。”
“姑娘请放心,白某并非空手求助之人。我自然会给出让姑娘满意的报酬,断不会让姑娘白白耗费心力。”
“什么?比我还小?”辛如音心中猛地一震,清丽的眼眸中难以抑制地闪过浓浓的惊讶。
她原以为对方是驻颜有术的前辈高人,却万万没想到,其真实年龄竟然比自己还要小。
这是何等惊人的天赋?十几岁的筑基修士?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惊叹,有羡慕,也有一丝自身资质平庸、命运多舛的黯然。
修仙之路,果然残酷,修仙者的天赋差距,有时候比修仙者与凡人之间的鸿沟还要巨大,足以让人绝望。
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垂下眼睑,迅速收拾好翻涌的心绪。
再次抬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她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脆,但少了几分最初的疏离:“白前辈客气了。能得前辈看重,是如音的荣幸。”
“探讨阵法,研究古阵,本就是如音兴趣所在,不敢当“请教”二字。”
提到自身情况,她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带着几分自嘲道:“不瞒前辈,晚辈这身子————是天生带来的龙吟之体”。此体质阳气过盛,与女子阴柔之躯相冲,导致经脉日渐萎缩,修行艰难。”
“至今————也未找到根治之法,唯有偶然得到的一纸古方,可以勉强压制病情恶化,但其中需要千年份的灵草作为药引主材。”
她轻轻叹息一声,眼神有些黯淡:“可惜,千年灵草何其珍贵,往往有价无市。”
“以晚辈这点微末修为和身家,想要凑齐购买灵草的灵石,只怕是————遥遥无期。这辈子,或许都没有治愈的希望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渐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
然而,话一出口,辛如音自己也微微一愣。
她素来心性坚韧,不愿在外人面前轻易显露自身的脆弱与困境,尤其是关乎性命根本的隐疾。
可不知为何,面对这位年纪轻轻、自光清澈从容的白景渊,她竟在不知不觉间,吐露了压在心底最深处的忧虑。
是因为对方那丰神俊逸的气质让人不自觉信任?
还是因为他提及“满意报酬”时,让她在绝望中看到了一丝微光?
她自己也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