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静姝看着顾于景,半晌没有开口。
今日,若是自己不提这件事情,顾于景会不会让她明日去看黑甲卫捉人?
“静姝,方才我想让你坐到我身边,便是想告诉你这件事情。”
顾于景换了一个姿势,靠在她的身侧,眼神却一直在她身上,“可是,你方才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大人,话是这样说”
“其实,我原来的计划是,等到他们两兄妹彻底倒台后,再跟你详细说明其中的缘由,但现在看来,静姝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慧。”
顾于景谈起正事时,直起身子,靠在床头,脸上的神色也端正的几分,那股子矜贵之气散发开来。
“对付楚毅斌与楚沐沐一事远比漕运之事要复杂,因为他们背后的势力是楚家以及中公皇后。若不能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与由头,将他们拉下水,只会打草惊蛇,也会迎来他们更加激烈的反击与报复。我经历多了,自然是不怕的,但是,静姝,你跟遇初,却不能再经历第二次险境。”
顾于景说道此处,想到了此前遇初与淳静姝两人奄奄一息的样子。
心中的最深处也跟着抽搐了一下。
他不怕自己受伤,但是却见不得他们受伤。
那些危险的场景,他现在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淳静姝听到此话,顿了一会,她抬头看顾于景,瞧见他眸子中是前从未有的珍惜与认真。
那样的眼神像是灼人的太阳,烫得她心头又酸又涨。
“对付楚毅斌,不能像对待土匪一样那样粗暴,要以律法处之,要以局势审之,要以君心论之。”
“大人的意思是,这三点你都做了”
此前他顾及朝中之事复杂,说了颇为费脑,他便没有与淳静姝详述自己的计划,但出乎意料的是,淳静姝一听就懂。
也完全不像是从小地方出来的人。
顾于景手指轻轻拂过淳静姝的发间,没有否认,“京中的消息,就算快马加鞭,到通州也需要时日,因此,他现在安然无恙,不是我没有下狠手,而是,政令还未送达。”
他将抱住淳静姝的头,让她躺到自己腿上,他只要一垂眸便能看到她脸上的表情。
“而对付楚沐沐,则简单多了。楚毅斌自顾不暇,处置她只需要一个由头,让她名声大噪便可。”
“所以,大人的意思是想利用这次医馆大夫死亡的事情?”
“不错,从自由到名声,她都会受到应有的处罚。”顾于景说这句话时,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仿佛在说一个陌生人。
显得格外冷静,没有一丝情谊。
淳静姝听到顾于景的计划后,一个警惕的心稍微放下,但是心中也涌上了另外一个念头:若是哪一日顾于景对自己失去兴趣了,他为了其他女人,会不会也会这样对待自己呢?
但是,很快淳静姝又否定了这个想法,毕竟,她跟楚沐沐不一样,不会对顾于景身边的女人下毒手。
顾于景说完后,往下瞧,“静姝,你说,我为了你,这样费尽心机,你说,我的心在不在这里呢?”
说罢,他的手朝着她心脏的位置探去。
淳静姝却拉住他的手,“大人,现在说这些还早呢,楚氏兄妹还没有动静,明日再说吧,我累了。”
她的头离开顾于景的大腿,在顾于景的注视下,侧翻了一个身,卷着被子,往里睡去。
顾于景微楞,淳静姝这是还未完全相信自己?
“这么累?”
心中思绪万分,想了片刻后,他跟着躺下,往里挪去,捉住她的手,压到他的腰间,热得烫人,“静姝,我们有好几日没有见面了。我们这样,你就不会累了”
“大人,今日我真的是很累了。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吧。”
淳静姝打了一个呵欠,“自从上次中毒之后,我身子便一直没好利索,一到夜里,便很是困乏。”
这是淳静姝最近,第一次拒绝他。
顾于景身子一僵,还想说几句,却听到了身侧均匀的呼吸声。
他只得压住心中的燥热,去浴间半个时辰后,才回到床上。
这天夜里,侯夫人也没有睡得安稳。
她刚刚上床时,贴身嬷嬷来到跟前,“夫人,我们派去霁溪小镇的人,回来了。”
侯夫人当即从床上起身,“让他进来见我。”
简单的穿衣后,贴身嬷嬷将那个奴仆带到了房间,隔着一道薄薄的屏风,侯夫人厉声发问,“你都打听到什么了?”
那奴仆跪在地上磕头,恭敬道,“小人去霁溪小镇,了解到了淳静姝三个方面的消息。”
“哪三个方面?”
“救人,技术与家世。”
那奴仆将自己那日在清水河听到的消息原封不动地将给侯夫人听。
“在霁溪小镇三年,淳大夫在霁溪小镇救了不少人,当时漕运一案的歹人攻击百姓,是淳大夫救了他们,真是有医者仁心;”
“淳大夫的医术精湛,擅长治疗多种病症,其中最擅长的便妇科之症,给多位不孕之人调理后,她们都有了孩子。”
“淳大夫家世清白,从未有过什么流言与传闻。”
其实,因为路段封锁,这些消息他都是跟维修小桥的匠人沟通得到的消息,如顾于景所料,他并未真正去过霁溪小镇。
而且,那里环境艰苦,他昨日便回来了,但是又担心主子会说自己去的时间过短,调查不认真。
侯夫人在听到这些话后,眉头紧拧,形成了川字,让原本的皱纹更显。
她又问了几句,多是淳静姝正面的积极的消息。
等到那奴仆退下后,侯夫人疲惫道,“这个淳静姝,还真是干净呢,没有一个负面评价。”
这样,自己对付她得重新想一个由头,虽然自己已经准备好了道具。
“夫人,其实老奴觉得三年这个时间节点很重要。”
贴身嬷嬷连忙道,“您不觉得很奇怪吗?为什么,我们的人,只打探到近三年的消息?那么三年前,淳静姝在哪里,做什么,是不是有见不得人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