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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有点嫌弃,瓜尔佳鄂敏在官场上厮混也好些年了,更是一心想往上爬,结果胆子比老鼠大不了多少。
而且他将弘时,弘历,弘昼都放在外面是因为听到了他们三人的心声,了解他们三人心性之后才做出的决定。
和文鸳有零个关系。
不对,弘时没有心声。
时隔许久,皇帝还是不愿回想起那堪称绝望的一刻。
鄂敏猛得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周围环境相当陌生,便明白自己仍在宫里。
他一时有些贪恋被窝中的温暖。
文鸳,他的好女儿,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争气,区区几个月就赶上里历史上妖妃几年十几年的进度。
那昏君呢?
昏君是不是也已经就位了。
瓜尔佳鄂敏不想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就亡国。
【皇上,您可一定要守住天下,当一个圣明天子啊!!!!!】
跨进养心殿大门的鄂敏已经下定决心,从此就当一个谏臣了。
而听到这句莫名其妙心声的皇帝只觉得他的操守被严重质疑了。
皇帝:……
神经。
他的朝政从得到读心术之后哪里有出错过,怎么就沦落到也被劝谏守住天下的地步了。
鄂敏被晾在了一边,头一次觉得太过得圣心也不好,从前他想的都太简单了。
【皇上如此宠爱文鸳,万一以后觉得文鸳脾气不好,翻脸了怎么办?】
华妃从前也是很得宠的,可文鸳入宫后,哪儿还有什么动静,年羹尧看着也被波及了,文鸳较之华妃更是得宠不知多少倍,若有反噬来临那日……
这样可怖的情况,真是想都不敢想。
皇帝正披着折子呢,就听鄂敏的脑瓜子片刻都没听过的在转,偏偏想的都是些没屁用的东西。
便随口安慰了一句:“说来,朕也是第一回才知道有孕妇人脾气会格外差些,难怪前些日子文鸳总是生气。”
他瞥向鄂敏,知道了不,朕完全不介意文鸳的脾气,别担心那有的没的了。
朕被你念叨的脑袋嗡嗡响。
鄂敏干干巴巴地笑了两声:“皇上学识渊博,臣受教了。”
【完了,皇上已经彻底被文鸳迷倒了,他究竟还有没有脑子。】
皇帝……
他啪地把折子甩回了桌案边上,都是些废话连篇的请安折子。
就和鄂敏一样。
碍着皇帝眼睛的鄂敏被放出宫去了,只是看见那些折子之后,他总算想起来皇上这些日子的明察秋毫。
不论大臣们用了什么奸滑的话术,皇帝都不受花言巧语迷惑也不会被谗佞之言误导。
简直是御下有术,烛照千里之外了。
可是……
【皇上洞见千里之外,可是他都能被文鸳迷惑。皇上洞见千里之外,可是他都能被文鸳迷惑。皇上洞见千里之外,可是他都能被文鸳迷惑。皇上洞见千里之外,可是他都能被文鸳迷惑。皇上洞见千里之外,可是他都能被文鸳迷惑。】
鄂敏反复纠结着出去了,除了给皇帝留下一个坏心情之外什么都没留下。
除了带走满心惶恐以外也什么都没带走。
皇帝甚至都忘了他让鄂敏进宫是为了让他在开始上朝之后打头阵的。
不过想起来之后,他也没有重新把人叫回来。
看上去就没用,不指望这种货色了。
皇帝只是后悔,不该在鄂敏身上浪费这么多时间。
就多余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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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放矢之下,皇帝很快拿到了皇后谋害皇嗣的证据,上面甚至记录着当年纯元皇后也是死于这个妹妹之手。
皇帝没有缅怀,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是朕废后果然是对的,看那些在心里反驳的大臣还有何话可说。
反应过来后,他短暂地沉默了片刻,又恢复如常。
他很忙。
虽然对着文鸳说这宫中只剩乌拉那拉氏,已经没有皇后了,但拿到证据后,皇帝却忽然有了耐心,废后圣旨迟迟没有下发,证据也完全没有往外透露。
他要看看,如果他一心废后,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是愿意为他摇旗呐喊的有哪些。
又是为了什么摇旗呐喊。
是为了谄媚还是忠心。
而反对的人是担心他昏头还是纯粹反对。
而文鸳,也必然会遭受诘难,诘难她的人又是什么心态,等真相大白,又有多少人能反应过来她只是一块试金石,还会有多少蠢货真心实意的认为她是祸首。
不经历大事,难以测探真心。
那他就以身入局,生造一件大事出来。
等一切结束,再论功行赏。
然后给朝堂换一批新鲜血液。
张保的出现打断了皇帝杀意浓厚到要填满养心殿的沉思。
“皇上,太后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皇帝颔首表示明白,很快御辇就到了储秀宫—寿康宫门口。
高僧,道长,喇嘛上师齐聚一堂,都是被请来给太后治病的。
至于太医,太后说她的病太医治不好。
寿康宫哄闹得很。
乌雅成璧拿出了毕生的功力,孱弱地歪在床上,病殃殃的,皇帝若不是来过几次听到过心声,还真要以为太后没几天可活了。
他已经是第四次来了。
母子连心,太后的病需要皇帝出出力气听着也很正常。
于是,皇帝站在最中心,倒是太后还躺在床上,远离拥挤的人潮。
九位从各地远道而来的高僧身披素色袈裟,盘膝坐于蒲团上,手捻菩提子佛珠,梵音沉稳徐缓,字字清晰叩击屋梁,声音不高却穿透力极强。
道长头戴混元巾,青布道袍整洁,一手持桃木剑轻抵地面,一手捏黄纸符在室内飞也似的乱窜,一边在各处贴满符纸,一边念诵静心咒,语气平和,不疾不徐,还有空用指尖点沾清水洒向四方,动作沉稳无半分虚浮。
喇嘛身着绛红僧袍,手持小铜铃与转经筒,铃音清脆不刺耳,六字真言低吟往复,声调厚重绵长,绕着皇帝转圈。
三派各司其职,在无比的混乱中达成了空前的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