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毒欧阳锋————之墓!”
崎岖山道旁,马钰和孙不二看着那座新坟以及坟前新刻的石碑,眼皮直哆嗦。
早几天听到欧阳锋被杀的消息时,他们虽是震惊,但震惊一下也就过了。
毕竟他们刚刚被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更加惊人的事情,震得心神俱裂。
相较之下,欧阳锋之死,倒显得稀松平常了。
但此刻,亲眼看到欧阳锋的坟墓,两人仍觉心惊肉跳。
这可是与他们师父“中神通”重阳真人齐名的人物。
当年华山论剑,争夺“九阴真经”,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并称“五绝”。
西毒之名,由是名震天下。
可这纵横江湖数十载的西毒,如今却也葬于这终南山的荒领之中,即将化作一抱黄土。
唏嘘半晌,两人才走回道中,继续前行。
他们此番是要前往活死人墓,是要去参加那秦渊和李莫愁的婚礼的。
前几日接到请束时,他们几人的心情实在是无以言表。
若只是秦渊的婚礼,他们是绝不想去的。
刚被其怼脸羞辱了一番,又腆着脸去参加其婚礼,这不是辱上加辱?
但女方李莫愁,却是林朝英前辈的徒孙,这就不能不去了。
毕竟师父与林朝英前辈渊源极深,全真教,终究是要念这份香火情的。
当年师父去世,更曾留下遗言,要他们对活死人墓,多加看顾一二。
若是不去,岂不有违师命。
所以,全真六子商量来商量去,最终还是觉得由他们两个代表全真教参加。
马钰为掌教,他亲自出马,可见重视程度,而孙不二为坤道,若有需要帮忙之事,也可方便搭把手。
那古墓人丁实在稀少,且毫无操办婚事的经验,或许连婚礼流程都一无所知。
没过多久,两人便已来到活死人墓前。
此刻,墓门洞开,门侧贴着两个写得歪歪扭扭的囍字,旁边还挂着两盏红灯笼。
墓前的林木间,一个老妇正系结着彩带,已忙得差不多了,很快便可绑完。
这老妇,两人都认识,叫孙婆婆。
古墓日常所需,大都是由其外出采买。门下弟子经常碰见,他们也遇过多次。
如今,此地虽然冷冷清清的不见宾客,但这张灯结彩的喜庆氛围,倒是出来了。
“马真人,孙真人。”
孙婆婆见到两人,忙停下手中活计,乐呵呵地招呼一声,又朝墓内喊道,“小姐,来客人了。”
话音刚落,李玉娘便从墓中缓步而出。
今日的她,也是换上了稍显喜庆的衣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更满是笑容。
“马师兄,孙师姐,有劳二位大驾光临,快请进。”李玉娘上前两步,拱手为礼。
“李师妹,请!”
马钰和孙不二连忙还礼,心中却是暗自诧异。
他们与林朝英前辈的这位丫鬟弟子,虽同处终南山,但相互间往来极少。
印象中的李师妹,是冷冷清清,不苟言笑,完全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没想到今日不但笑容满面,还如此热情,甚至还请他们进入古墓之内。
这真的是头一回见到。
他们原本以为,秦渊和李莫愁的这场婚礼,会在墓前举办。
毕竟这活死人墓的规矩,是禁制任何外人、尤其是男子,进入墓内的。
现在为了一场婚礼,竟改了古墓数十年的规矩?
转念间,马钰和孙不二两人迈动脚步,跟随李玉娘穿过了敞开的墓门。
入墓甬道颇为狭窄,仅容一人同行,可入墓之后,两人眼前便壑然开朗。
想象中的幽暗、逼仄、阴森,并没有出现。
墓内信道,反倒是极其宽阔。
信道两侧的石壁上,则是每隔一小段距离,便点起了一盏油灯。
橘黄的火光微微闪动,将原本幽森阴暗的信道映照得一片通明,暖意融融。
信道两边一些石室的石门,也是了开来,里面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室内的石桌上,或是点着熏香,或是摆放起了插有野花的花瓶,为这古墓凭添了几分生机和暖意。
马钰和孙不二,打量着墓中景象,也是心中暗自惊叹。
他们虽知道,这地方虽被命名为“活死人墓”,可它并不是真正的古墓。
而是一座伪装成坟墓外表的庞大仓库。
当年,他们师父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以及时间,才将此地开辟出来,用以囤积兵甲钱粮,留待兴义师,抵抗金兵。
但抗金失败后,此地便输给了林朝英,他们身为重阳真人弟子,也还是首次进来。
很快,便跟着李玉娘来到了一处颇为空阔的空间。
此处灯火更加透亮,已是被精心布置成了喜堂。
四周挂满红绸,正中也贴着囍字,同样写得歪歪扭扭,但更加的硕大。
石桌石椅,都铺上了红色锦垫,甚至连地面,也都复盖了一层红毯。
角落里,那只形貌丑陋的巨雕,正好奇地打量着满室红色,不时探头,用锋锐的尖喙轻啄垂落的绸带。
一个身穿红衣、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则象只蝴蝶般在喜堂内轻盈穿梭。
忽而整理下烛台,忽而又微调一下座椅的位置,小脸上满是璨烂的笑容。
见到李玉娘进来,却是马上笑容一敛,摆出一副清清冷冷、古井不波的模样。
只是在她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珠子里,雀跃之意,却几乎要满溢而出。
“见过两位真人。”
小龙女猜到了马钰和孙不二的身份,恭躬敬敬地行了一礼,而后仰起小脸,面上没什么波澜,可声音里的急切有些掩饰不住:“师父,吉时将至,是不是要准备拜堂了?”
“去瞧瞧你师姐准备得如何了?”李玉娘微笑颔首。
“,弟子这就去。”
小龙女脆声声地应下,转身时还能保持着不急不躁的姿态,可一转过弯角,蹬蹬蹬蹬的脚步声便在墓室信道内回荡开来,每一声都透着欢快和雀跃。
“小徒顽劣,让两位真人见笑了。”
李玉娘唇角微抽,略有些尴尬地对着马钰二人笑了一笑,而后吩咐跟随进来的孙婆婆,“婆婆且陪两位真人在此稍坐,我去请新郎官”
。
静谧的石室内,烛光摇曳。
“呼!”
秦渊轻吁口气,只觉体内气血如长江大河般奔流不息,磅礴真气于四肢百骸内汹涌鼓荡,浑身充斥着恐怖的力量感。
这几日,李玉娘、孙婆婆和小龙女都是神神秘秘的,极少见到踪影。
而李莫愁,自从那日于古墓深处探险回来之后,更是未曾再露过面。
秦渊也不在意。
——
正好趁着机会,好好修炼了一番“玄黄道经·神灵天象篇”和“龙象般若功”。
几日近乎足不出户地修炼,不论是玄黄真气,还是龙象真气,都增益不少。
“躲着不敢见我了?”
如今修炼告一段落,秦渊便忍不住又想到李莫愁,而后心头便有些蠢动。
脸上随即也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道长,你躲得越久,日后我收的利息,可就越多哦。”
那日渡水过后,在终南山脚的谷中石洞之外,虽不曾真的销、魂,可那种美妙的感觉,却着实令人食髓知味,难以忘怀。
倏地,一阵轻盈细碎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没一会,李玉娘的身影便已出现,身上衣裳喜庆,脸上笑容也颇为喜庆。
手上还捧着叠起的红色布料?
“李婆婆,我打算————”
秦渊已是收拾好心情,见状,虽有些讶异,却还是微笑着长身而起。
话没说完,李玉娘便抢前几步,将手中布料抖开,直往秦渊身上披去。
已有过一次经验的秦渊,一眼便认出,这是一件大红婚袍:“李婆婆,你这是————”
“先生,别说话,先把衣服穿起来。”
李玉娘不由分说,三两下便将婚袍妥帖地套在了秦渊身上。
继而,又麻利地系好衣带,抚平褶皱,速度快得惊人,整个过程,也就数息o
毕竟这也是她年轻时做过的老本行。
“这婚袍一穿,先生更显俊秀了。”
李玉娘端详片刻后,便是无比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拽着秦渊,便往石室外而去,“走,走,走,吉时快到了,莫误了拜堂的时辰。”
“李婆婆,你们这几日,就是在筹备此事?”秦渊已猜到是什么情况,忍不住道。
“当然。”
李玉娘笑道,“先生与莫愁情投意合,乃是天作佳偶。”
“只是先生已有家室,对于这门亲事,必然会顾虑重重。”
“而莫愁那丫头,也是抹不开面子,但有老身在,这都不是什么问题。”
“今日这婚事,全由老身操办,先生毫不知情。”
“日后回到嘉兴,若先生家中娘子为此责难,先生只管往老身身上推便是。”
“婆婆考虑得————呃,真是周到。”
秦渊哭笑不得。
其实,对于这门亲事,他并没有什么顾忌。
穆娘子更不可能因此而责难。
去年婚后的那段时间,体验闺房乐事时,她便曾不止一次跟他说,若他遇到合适的女子,就娶回家中,无需因她而有任何顾虑。
现在李玉娘把什么都办好,到快拜堂了才跟他说,倒显得他有点虚伪了。
其实李玉娘若早说,他完全可以一起帮忙筹备的。
毕竟已亲自筹备、体验过一场婚礼,他这方面的经验,绝对比李玉娘她们要丰富得多。
现在都快拜堂了才跟我说,我还能怎么办?
说一句————
李婆婆,你可害苦了我!
莫名地想起了前世网络上的一个热梗,秦渊忙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
脚下跟上了李玉娘的速度,可唇角的弧度却有些难压。
路过一间石室时。
李玉娘又顺手取来一顶直角璞头,给他戴上,让他补全了新郎官的装备。
没过多长时间,便在信道拐角处,遇到了正牵着新娘子走出石室的小龙女。
见到穿着大红婚袍的秦渊,小姑娘眼睛顿时眯成了月牙儿。
姐夫两字下意识便要脱口而出,可瞥见师父,忙又吞咽了回去,而后肃起小脸,无声地做了个“姐夫”的口型。
而那身穿青绿嫁衣、肩披霞帔,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子,在听到脚步声的刹那,娇躯微微一颤,下意识地就想后退。
即便隔着盖头,秦渊都能感受到那羞怯躲闪的视线。
“你这丫头,都这个时候了,还躲什么躲!”
李玉娘没好气地抓过新娘子的手,然后一手牵着新郎,一手牵着新娘,径直往喜堂而去。
很快,孙婆婆的喝叫声便已从喜堂内传出。
“吉时已到,新人拜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新郎新娘送入洞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