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下注
“我为什么不回去?我留在这里干什么?”馀切反问他。
杨振宁劝说道:“你留在这里,不就是回去吗?现在我拿我自己举例,我父亲给了我学识上的天赋,我求学也在中国;我母亲给了我精神上的力量,我把这些看做在美国的研究,两者缺一不可。”
馀切笑了:“国家是无法拟人化的,我有我真正的父母,他们都在万县。”
“前二十年,我吃的用的穿的,全都是他们给我挣来的。他们现在连万县都不愿意离开。”
这话打动了杨振宁,他张大嘴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人是被自己的家庭所影响的。
杨振宁自己在美国从事研究,他的三个孩子从头到尾都是美国人,对母国没什么好感情。杨振宁父母在京城的水木大学搞研究,他从小耳濡目染,到现在年过半百,雄心壮志都褪去,他现在又开始怀念从小生活过的地方。
之后就变成了馀切来邀请杨振宁回内地。
杨振宁说:“我现在还不宜回去,还不是时候。我在港中文的研究还没做完,我爱人也更愿意在这里。”
馀切点头道:“没问题,我可以先给你约个位置。等你一到京城,我也给你成立个研究用的基金会,吃穿用度都从里面拿,我说的。
“给多少钱呢?”杨振宁问。
“我没有一亿五千万,我只能给你个零头,五百万。
“五百万怎么够?我搞理论物理也不够啊!”
“那就一千万!因为我真拿得出来一千万!也只有一千万!”
杨振宁盯着馀切眼睛,发觉他是认真的,之后大笑道:“只要你在燕大,我一分钱也不要。本来我父亲是水木大学的教授,我从小是在清华园里面长大,现在我感到燕大也不错!”
七月中旬,各路前来游说馀切,希望他到其他学校做研究的人越来越多。
仅日本就有七个大学向馀切发出邀请,可立刻为他提供专门的研究团队,和几大财团对接;马来西亚大学,泰国的朱拉隆功大学也派人来拜访他,两国都带来了国王的亲笔信。
馀切可直接升任院系掌门人,由国王亲自任命,跟继承制一样不得改变。
泰王甚至希望该国的经济学研究员都应该“效忠”馀切,否则一旦馀切发出恐怖的预言,泰国就会遭遇到不幸。
内地一些机构也发来邀请函,令燕大震怒。其中以计委会地位最高,这个机构是后来的发改委。
馀切都拒绝了。
他向外宣布“主要从事学术,主要在燕大。”这些话让他赢得了学术圈的广泛赞誉。
学术圈里确实是这样,一流人物做研究,二三流人物才进入政企。
“你说这些人有诚意吗?”馀切问杨振宁。
“只能说还行。我回大陆的时候,是你们报纸上的人物亲自接待我的,他们都很友善,我大部分要求都得到了满足。”
馀切听得羡慕:“那是你得了诺奖!之前呢?”
杨振宁就老实了:“那就很不如了。我那时在研究所,年薪是————一万美元吧!但是我初来乍到,什么都要购置,我的日子过得很紧巴。”
五十年代的一万美元!那是美“金”的时代。
怪不得他知道小舅子自尽后很愧疚,杨振宁绝对拿的出一千美金。他完全是低估了运输大队长的下限,没想到竟然不给学费。
馀切继续研究数理,他的才能与日俱增。
在日本,他的小说《白夜行》再版一百五十万册,为了和初版区别开来,馀切在这一版书上写了个“作者后记”,描述了自己现在的情况。
“我的读者们,我现在成为了国家公敌!不过,我并不在乎,我还有一些忠告要给你们。”
他在其中写下日本即将发生的“房地产市场大崩溃”,以及让书迷警剔股市的诱惑性反弹。“这个市场已经没有任何投资价值了,如果您出于投资的理念,我希望您远离这个市场。”
“如果您想要持有股份,您无需听从我的意见。”
在最末尾,馀切回答了读者几个问题:桐原亮司是一代被毁灭的日本男人吗?这里是否存在一个深层政府?泡沫之后,是新生还是更无边的地狱?
馀切有意留白,写了一个“是”,然后什么也不解释。
把笔搁下后,他忽然接到了高琨的电话。
“什么事情?”
高琨说:“我们学校的一些校董,想要见你。”
“什么事?”
“你对接下来日本市场的判断。”
日本市场的情况吓到了所有人,由于它的体量太大,在整个亚洲都引发了股市震荡下跌。恒生指数受到外界因素影响较大,87年受美股股市暴跌影响,恒生指数跌到“停市4天”,总市值少了一半还多。
“不见!”馀切道。
之后,他忽然兴起,打电话问绿川亨“再版小说何时出版?能否在十月前?”
绿川亨给了个肯定的回答。
十月是诺奖颁发月,一般在十月的第一个星期颁奖,然后在当年的12月领奖。
于是,馀切在自己的后记中谈到了“诺贝尔文学奖”,他说:“我从来没有关注过诺奖,事实上,我有学术脸盲症,我不认识诺贝尔奖!我的初心仍然是做一个写小说的作者,至于改变许多人的命运,成为一些反动政府的敌人,只是我在这过程中顺道做的小事。”
“我面临的困难越大,我积蓄的力量就越强;我的力量越强,我的困难就越小。”
“因此困难越大,困难就越小。我就这样度过了许多人生上的难关,我把这些经验传授给你们。”
不知道日本读者如何看待这番发言?
馀切恶趣味的想:他要是没拿到奖,评委谢尔这些人去日本访问,不会也坐土飞机吧?
二十号,高琨邀请馀切和杨振宁看赛马活动,消息很快上了新闻。查良庸得知后也带着报社的朋友来。四人在专门观赛的包厢里面,喝着茶,居高临下的望着底下众多好马。
这个包厢的入会费高达80万港币!每月还要再交3000港币的管理费用。
然而,这只是最基础的条件;入会还需三名原有会员的推荐,这些会员自然是港地的巨富:因此一个包厢很抢手,诸多港地明星都眉飞色舞的形容自己在包厢的经历。
想不到高琨竟然这么有牌面!
“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你们!”高琨感慨说:“我们这里全都是博士,在港地,学术上最有成就的一批人都在这里了,我和你们比起来还差得远。”
据他所说,这个包厢的原主人是新世界集团的郑家,也就是大陆熟知的“周大福”的幕后家族。郑家是港中文的校董,为这个学校捐了不少钱。
郑家是港地四大家族之一,自然有能力搞个包厢来。
馀切捧了一下高琨:“你也并不差,我看你以后会和杨老一样。”
他指的是高琨能拿诺贝尔物理学奖。
高琨乐得不行,拱手道:“借你吉言。”
真正的大佬杨振宁很开心,很放松的躺在沙发上,说了句:“你们都会拿到诺奖,天下英雄,也不过就是我们三个而已。”
他很少开玩笑,这话刚说完,三个人都猝不及防的的呆住了,连杨振宁自己也是!然后三人都望着对方大笑。
查良庸感到自己被冷落了,很尴尬的陪着笑。
之后也很尴尬,由于馀切最近研究数理工具,他和高琨,杨振宁两人说的东西就象天书一样,让查良庸心中暗自发苦:“他不会是故意说这些东西的吧!”
“为什么不谈谈江湖,谈谈武侠呢?”
这天的比赛里,主持人介绍了一匹来自于爱尔兰的好马“翠河”,“它远道而来,终于踏上了港地,在经过一整年的悉心调养后,它即将于本场比赛中亮相!”
“让我们都来看看,翠河宝马的英姿!”
馀切对这个翠河是真有印象,这匹马对港地跑马赛事意义非凡,不仅在本地荣登“三冠马王”的宝座,六战六捷,还成为第一匹出国参赛的宝马。
为了纪念它,在翠河病逝后,港地赛马博物馆专门将其制为标本,供所有人缅怀它的风采。
上辈子馀切来港地玩,亲眼见过“翠河”。
馀切问高琨:“我在哪里可以投注?”
高琨吓一跳:“你还玩这个,我以为你们经济学家都不愿意赌博。”
“为什么?谁告诉你的?”
“因为赌博的期望收益为负,只要赌的足够多,足够大,最终会一无所有。
“”
“你说得对,但我是个作家。作家中的赌鬼可不少,我只是继承了优良传统。”馀切忍俊不禁。
然而,翠河最后并没有上场,馀切也自然没有投注。
跑马赛事的购票时间,通常在开赛前。给出基本信息,包括骑手、
赛马等等;这个主持人说“翠河”会在今天上场显然是无稽之谈,开赛前的信息里面,根本没有“翠河”。
馀切问高琨:“为什么他们要故弄玄虚?”
高琨其实也不怎么玩跑马,他说“我请查良庸先生来回答。”
查良庸也半懂不懂:“虚张声势?让人误以为这匹马的实力很强?”
馀切点头:“有道理。”
又过一周。
新的赛马比赛开始,这次没拿到包厢,众人只能和普通市民一样,在看台上观赛。
高琨尴尬道:“今天翠河要上场,为了一睹它的风采,全港市民都来了;不要说包厢,就连门票也一票难买。
看来,那个包厢被主人拿回去了。
港人确实是喜欢赛马活动,每年的九月到次年的六月是赛马季节。数万“马迷”入场观看比赛,还有机会投注。
高琨说:“今年新开了比赛,延期到了七月份,这是最后一场————不过你不要着急,等到九月份,新的赛马季又开始了。”
馀切关注的是宝马翠河。“如果这是最后一场比赛,那翠河还会上场吗?”
高琨耸肩道:“我也不知道。但如果你要投注,我提醒你,这有可能是主办方偷奸耍滑的招数,翠河的状态不好,所以上一场比赛搞得虎头蛇尾。
“这些赛马从外地远道而来,光是适应本地天气就要花很长时间。很多马都是没有资格上赛场的,翠河大概率不行。一鼓作气,翠河已经力竭了。
“知道了!”
馀切还是坚持要投注,众人拗不过他,只好一起过去。不料这里人山人海,外面还有很多人。空气中有种狂热的氛围,各路观众为了自己的爱马摇旗呐喊,马术师和赛马,都被当做大明星看待!
而且,越是靠近投注区,越是堵塞。杨振宁和高琨两人岁数大了,不敢往里走。
查良庸年纪更大,他却自告奋勇说“你不知道怎么投注,我来带你过去。我年纪大,在港地生活了很多年,见识也很多!”
“内地肯定没有这些活动吧!”查良庸笑着说。
那是当然了,这年代的内地敢搞赛马,提出的人怕是要被撕了。
港地有两家马场,一个就在市中心,一个在沙田区,才新修不久。馀切来的就是后一个,没想到这里也都是人。馀切随口感慨道。“港地市民这么爱看跑马?”
“爱马是一方面,主要还是可以赌博。人一旦沾了赌博,就废掉了。”
查良庸深有所感!“尤其是这种几万人的场合,人多到氧气都不够了!大家的情绪又很亢奋,自己觉得很有安全感,哪怕是再怎么荒唐的事情都会干出来!”
随后果真如此。
馀切成功投注“翠河”宝马,他按照最大赔率的法子去买,投注五千美元。
工作人员认出来了馀切,劝说他不要太激进。
“我们一般是建议购买前三甲,或者是在一个你指定的区间。”
跑马有几种买法,馀切这种只买翠河赢的叫“独赢”,只有那种赌上头的才这么玩。
奖金池根据下注动态调整,翠河的赔率非常高,这说明市民普遍不看好它,没有人买它。
听说这件事情后,馀切又加码到了五万美元。这下让工作人员的脸色都变了,查良庸也说:“我建议你不要这么下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