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城墙上,大夏士兵正张贴告示,汉倭两国文字赫然写着倭奴劳作章程——“终身挖矿、不得赎身,违者处死”。
陈豹巡查至此,神色毫无波澜。
他转身对身旁的王副将道:“传令各营,严守押送路线,沿途十里一驿站、一哨卡,留兵卒驻守。”
“每批倭奴至少配百名兵卒看管,白天赶路,夜晚集中看守,不许一人逃脱。”
“府库物资清点完毕,即刻组织船队,将倭奴分批送往石见山、佐渡岛等矿场。”
他抬眼望了望天色,补充道:“时间紧迫,不得延误,越早让倭奴上工,越能尽快填补国库空缺。”
“末将遵令!”王副将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组织人手。
陈豹望着他的背影,又扫过向临时营地挪动的倭奴队伍,神色依旧冷峻。
他抬手召来传令兵,将大阪府处置情况与江户城清剿进展整理成文,下令加急送往南京。
传令兵接过文书,即刻策马奔往港口,登上快船朝着南京方向疾驰。
同一时间,东瀛行省各地的捷报与处置方案,正源源不断送抵南京皇宫。
御书房案几上,堆叠着厚厚奏疏,尽是倭奴看管、矿场筹备与驻军调度之事。
这些奏疏很快流转到内阁与各部衙门,消息也迅速传遍南京文官集团。
李御史听闻郑森要将倭人全族贬为奴籍,严禁婚配、世代为奴,气得彻夜难眠。
他连夜联络此前附和自己的同僚,又召集了几位志同道合的文官,商议再次进谏。
众人一拍即合,决定次日清晨跪在太和殿外,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太和殿外的白玉台阶上,晨光熹微。
李御史带着四名此前进谏的文官,还有陆续赶来的七名同僚,齐齐跪于阶前。
众人各捧奏疏,额头抵着冰冷石阶,神色坚定。
“臣等恳请陛下收回成命!”李御史高声呼喊,声音在宫墙间回荡,“倭奴虽有罪,然妇孺无辜,全族贬奴有违天道,望陛下三思!”
其余文官齐声附和,此起彼伏的喊声惊动了宫内值守的内侍。
内侍不敢耽搁,快步入宫禀报。
此时,郑森正在御书房与内阁大臣冯厚敦商议东瀛行省治理章程。
听闻殿外文官跪谏,他放下朱笔,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些人,倒是冥顽不灵。”郑森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冯厚敦躬身道:“陛下,文官集团多受《春秋》仁政思想影响,一时难转观念。”
“但倭国之事关乎大夏长治久安,绝不可动摇。”
郑森点点头,起身道:“摆驾太和殿。”
御书房到太和殿路程不远,沿途侍卫见陛下神色冷峻,个个屏息凝神,不敢多言。
抵达太和殿时,阶前文官仍在跪谏,喊声未曾减弱。
郑森踏着台阶拾级而上,目不斜视,径直走入大殿,坐于御座。
内侍高声唱喏:“陛下驾到,百官入朝!”
跪谏的文官见状,纷纷起身,捧着奏疏涌入大殿,再次齐齐跪倒在地。
“臣等叩见陛下!”
“臣等再次恳请陛下,网开一面,善待倭国妇孺!”李御史抬头,语气依旧恳切。
郑森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影,手指轻轻叩击御案。
大殿内寂静无声,只剩御案上沉闷而有力的叩击声。
“李御史,”郑森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至每个人耳中,“前日殿上,朕已说得明白,倭族狼子野心,屡教不改,何来无辜?”
李御史道:“陛下,百姓与幕府不同,幕府作恶,百姓无力反抗,岂能一概而论?”
“无力反抗?”郑森冷笑,“倭寇劫掠沿海时,多少倭人主动参与、分赃获利?德川幕府备战时,多少倭人连夜锻造兵器、运送粮草?”
“他们不是无力反抗,是心甘情愿为虎作伥!”
一名张御史出列道:“陛下,即便如此,幼童懵懂未开,当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机会?”郑森猛地提高音量,“我大夏百姓被倭寇屠戮时,谁给过他们机会?西域守军被倭国工匠打造的火炮炸死时,谁给过他们机会?”
“尔等食大夏俸禄,不思为百姓报仇,反倒为仇敌求情,你们的圣德,就是让我大夏子民再遭屠戮吗?”
这番话掷地有声,跪地文官脸色煞白,却仍有王御史不服。
他颤声道:“陛下,自古帝王以仁治天下,方能四海归心。若执意如此,恐让周边藩属寒心,有损大夏天朝上国威名。”
“天朝上国的威名,靠的是刀枪,不是妇人之仁!”郑森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朕今日明说,仁义只施于大夏子民。”
“蛮夷之族,唯有以夷制夷,方能永绝后患!这是铁律,谁也改不了!”
冯厚敦适时出列,手持象牙笏板沉声道:“陛下所言极是!倭国背盟在前,血债累累,若不严惩,他日必再生祸端。”
“内阁全体附议陛下之策!”
五军都督府的施福、郑鸿逵恰好赶到,听闻争论当即上前附和:“五军都督府附议!”
六部尚书紧随其后,齐声说道:“六部附议!”
大殿内瞬间形成鲜明对立,跪谏的文官孤立无援,脸色从煞白转为铁青。
郑森看着他们,语气冰冷:“朕念你们寒窗苦读不易,今日不诛。”
“但尔等冥顽不灵、阻碍国事,即日起罢去所有官职,贬为庶民,永不录用!”
李御史浑身一颤,不敢置信地看着郑森:“陛下,臣不服!”
“不服?”郑森眼神一厉,“来人,将这些罢官文官逐出大殿!”
殿前侍卫应声上前,架起跪地文官强行拖拽。
李御史挣扎着高喊:“陛下此举,必遭后世非议!”
王御史怒目圆睁:“暴君!你这是断送大夏国运!”
其余文官或哭喊或怒斥,却终究抵不过侍卫拖拽,被硬生生赶出太和殿。
殿门重重关上,他们的声音被隔绝在外。
郑森看着空荡荡的大殿,神色恢复平静。
“冯厚敦。”
“臣在。”
“即刻拟定《东瀛行省倭奴管制铁律》,昭告天下。”郑森吩咐,“铁律写明,倭奴世代为奴,不得赎身、婚配、识字、聚集,违者立斩。”
“另外,在倭国各大矿场设监工司,由五军都督府派兵卒任监工,严格执行铁律,徇私舞弊者与倭奴同罪。”
冯厚敦躬身领命:“臣遵旨,今日便组织人手拟定铁律。”
郑森看向施福:“你与郑鸿逵商议,再从漠南省调两千兵卒前往东瀛行省,协助看管矿场,防倭奴暴动。”
施福应声:“臣遵旨,明日便拟定调兵文书。”
“辛尚书。”
户部辛尚书上前一步:“臣在。”
“倭奴挖矿所得,优先填补赔款空缺,剩余部分一分充西域军饷,一分赈济江南水灾灾民。”郑森道,“账目要清晰,每月上报一次,不得有丝毫差错。”
辛尚书躬身:“臣遵旨,已令户部主事专门负责,确保账目分明。”
郑森点点头,又看向礼部尚书:“传朕旨意,告知周边藩属,倭国因背盟作乱被大夏平定,所有倭人贬为奴籍以示惩戒。”
“若有藩属敢收留倭奴,便是与大夏为敌,必举兵讨伐。”
礼部尚书应声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