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清余疫殒(1 / 1)

“有埋伏!”前锋沙俄士兵惨叫着坠马,三支红漆箭穿透皮甲,鲜血汩汩直流。

“是大夏巡逻兵!”瓦西里趴在马背上,脸色惨白,指着树林嘶吼。

十几名大夏士兵冲出树林,手中火铳黑洞洞的,对准逃窜的沙俄兵。

“开火!”巡逻队队长赵刚一声令下,火铳声接连炸响。

沙俄士兵本就被疫病折磨得虚弱不堪,根本无力抵抗,纷纷倒地,惨叫连连。

“快冲过去!别恋战!”伊凡挥舞佩剑催促,心里清楚此刻绝不能纠缠——只有逃到西伯利亚,才能保住性命向沙皇复命。

沙俄士兵拼尽全力狂奔,有人中箭倒地,有人体力不支摔在雪地,被后面的马匹直接踩踏而过。

“噗”的一声闷响,瓦西里的坐骑被火铳击中,悲鸣着轰然倒地。

他从马背上摔下来,脚踝剧痛钻心,挣扎着想爬起,却发现双腿已经不听使唤。

“大人!救我!”他朝着伊凡的方向嘶吼,声音嘶哑破碎。

伊凡回头瞥了眼,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可身后火铳声、追兵马蹄声越来越近。

“抱歉,瓦西里,沙皇的使命更重要。”他咬牙调转马头,加速前进,毫不犹豫地抛弃了同伴。

瓦西里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中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

他缓缓放下短刀,抬手示意投降。

咳嗽声越来越重,视线越来越模糊,最终倒在雪地里,再无动静。

伊凡带着残兵一路向西狂奔,雪地里留下一串凌乱的马蹄印和暗红血迹。

士兵们一个个从马背上摔下来,再也没能起身,队伍越变越短。

彼得洛夫跟在后面,咳得撕心裂肺,嘴角的血沫不断滴落在马背上。

“大人我们还能到西伯利亚吗?”他声音微弱,几乎不成调。

伊凡没有回头,只是策马狂奔。

黑龙江流域的领土、远东总督的职位,所有野心抱负此刻都成了泡影,他只想活下来,向沙皇禀报这一切。

黄昏时分,原本五百多人的队伍,只剩下不到两百人。

每个人都面带病容,红疹爬满脸庞和双手,咳嗽声此起彼伏,没人敢说话,只顾着往前逃。

风雪越刮越猛,士兵尼古拉突然身子一歪,从马背上摔下来,脸上布满红疹,嘴角淌着血沫,眼睛圆睁,死不瞑目。

伊凡勒住马,瞥了眼地上的尸体,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继续前进!”冰冷的命令落下,他调转马头,继续向西。

风雪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彼得洛夫突然发出一声剧烈咳嗽,身体从马背上晃了晃,一口暗红血沫喷在雪地上。

他伸手去抓缰绳,却无力滑落。

“医官!”亲兵惊呼着去拉,只抓到一片衣角。

彼得洛夫重重摔在雪地里,挣扎了两下便没了动静,脖颈上的红疹已蔓延至下颌。

伊凡回头瞥了一眼,没有丝毫停顿,策马前行。

风雪越来越狂,吞噬了逃亡队伍的身影。

前方荒原苍茫无边,看不到尽头。

伊凡喉咙发痒,猛地咳嗽一声,指尖触及嘴角,摸到一丝黏腻的温热——是血。

三岔口驿站,一座单独院落被士兵围守,囚车停在中央。

医官助手陈安半跪在地,将草药膏敷在玄烨脖颈。

指尖刚触到皮肤,便被滚烫的温度惊得缩回。

他掀开玄烨的衣襟,眉头瞬间拧成疙瘩:红疹已连成片状,从胸口蔓延至小腹,按压时皮肤发硬。

孩子眼皮耷拉着,只有胸口微弱起伏,证明还活着。

“将军,情况如何?”郝摇旗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他一身征尘未洗,铠甲上沾着雪沫,刚处理完三十名士兵的鼠疫隔离,整个营地已全面封锁。

“将军,玄烨高热不退,红疹扩散太快,脉象细若游丝,草药根本压不住。”陈安声音发颤,手中的药膏罐险些滑落。

话音未落,囚车内传来剧烈咳嗽声。

郝摇旗跨步上前,看向囚车内部。

孝庄蜷缩角落,脊背弓起,双手死死攥着栏杆,指节泛白。

嘴角挂着暗红血沫,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痕迹。

她眼睛半睁,浑浊的目光死死黏在玄烨身上,满是不甘与绝望。

“水给玄烨喝口水”声音嘶哑干涩,她的手臂艰难抬起,刚触到玄烨的衣角,便无力垂下,砸在囚车底板上。

陈安转身端来温水,用木勺撬开玄烨的嘴。

水刚倒进喉咙,就被孩子呛得溢出,顺着嘴角浸湿了衣襟。

孝庄看着这一幕,胸口剧烈起伏。

突然咳出一大口血,溅在栏杆上,红得刺眼。

身体猛地抽搐两下,头歪向一侧,眼睛圆睁,视线仍停留在玄烨身上。

“孝庄!”陈安探身过去,手指放在孝庄鼻下。

片刻后,他缓缓摇头。

郝摇旗站在原地,目光掠过孝庄僵硬的侧脸,落在玄烨身上。

孩子呼吸愈发浅促,眼睑下的红疹已蔓延至眼角,嘴唇干裂起皮。

他无意识地咂着嘴,头微微偏向孝庄的方向。

郝摇旗沉默半晌,喉结滚动。

“陈医官,记录在案。”他声音低沉,无一丝起伏,“前清遗孀孝庄、遗子玄烨,途中染鼠疫,经三日诊治无效,今日午时殒命。”

陈安一愣,手中的木勺“哐当”掉在地上。

“将军,这不合规矩,应如实禀报”

“这就是实情。”郝摇旗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前清已灭,他们活着,便是漠南乱源。”

陈安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拿起笔在病历上记录。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声响,在寂静的院落里格外清晰。

回到主帐,郝摇旗卸下铠甲,靠在帐壁上。

他走到桌案前,铺开宣纸,研墨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笔尖悬在纸上,他想起沈阳城内潜藏的前清旧臣,想起漠南草原上蠢蠢欲动的部落,想起孝庄临死前的眼神。

最终落笔,写下密奏:

“臣郝摇旗跪奏陛下:押送前清遗孀孝庄、遗子玄烨赴南京途中,二人突发鼠疫,伴高热、红疹、咳血之症。

臣急调医官诊治,施尽草药、烈酒消毒之法,终因疫病凶猛,于三岔口驿站先后殒命。

臣已将遗体火化,骨灰深埋,杜绝疫情扩散。

前清残余势力因首恶亡故,人心惶惶,不敢再妄动。

臣恳请陛下乘势而下,开漠南互市,通贸易以安民心,固边境以绝外患。”

写完通读一遍,他指尖蘸取火漆,按在封口,盖上帅印。

“传斥候队长张明。”郝摇旗高声唤道。

张明快步走进帐内,单膝跪地:“将军有何吩咐?”

“日夜赶往南京,将此密奏亲手呈给陛下。”郝摇旗递过密奏,眼神严肃,“路上不得停留,不得让第三人触碰,误了时辰,军法处置!”

“末将遵令!”张明接过密奏,贴身藏好,转身离去。

帐外,马蹄声很快消失在夜色中,朝着南方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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