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尔沁草原深处,简陋牛皮帐篷内寒气刺骨。
孝庄裹着破旧貂裘,貂毛稀疏,棉袍补丁摞补丁。
她紧抱年幼的玄烨,孩子小脸冻得通红,蜷缩在她怀里,眼神满是恐惧,身子抖个不停。
帐篷外寒风呼啸,随从咳嗽声此起彼伏。
逃到草原数日,他们被蒙古部落屡次驱赶,粮草耗尽,只剩不到二十人。
个个面黄肌瘦、甲胄残破,三人因发热咳血倒在帐外,生死不知。
鄂尔多斯掀帘而入,风雪扑进帐内:“太后,科尔沁左翼旗仍不接纳我们!”
“只给些粗粮,怕得罪大夏军,更怕疫病传染!”
孝庄指尖冰凉,死死按住玄烨发抖的肩,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一群趋炎附势的小人!”
“当年大清强盛时百般讨好,如今我们落难,便避之唯恐不及!”
连日奔波屈辱,早已磨平她昔日华贵,只剩眼底偏执与不甘。
联络外援无果,营中疫病蔓延,人心惶惶,覆灭阴影愈发浓重。
玄烨抬起冻紫的小脸,小声嗫嚅:“皇额娘,我们还要逃吗?我想回家”
孝庄抚摸他的头,眼神骤然坚定,透着疯狂偏执:“我们会回去的,回沈阳,回北京!”
“只要能复国,哪怕与魔鬼交易,我也在所不惜!”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马蹄声。
不同于蒙古部落的散漫,整齐沉重,像敲在人心上的战鼓。
鄂尔多斯瞬间警觉,唰地拔出佩剑,寒光在昏暗帐内一闪:“太后,有不明人马靠近!”
孝庄眉头一拧,眼中闪过决绝:“让他们进来,我倒要看看,谁敢在绝境里打我们的主意!”
帐篷帘被猛地掀开,风雪呼啸而入。
三名高鼻深目的男子走进来,为首者金发碧眼,腰间西洋短铳泛着黝黑冷光。
两名随从抬着沉重木箱,“咚”地砸在帐中央,金属碰撞声在死寂中炸响,惊得玄烨浑身一颤。
金发碧眼的伊万躬身行礼,汉语生硬带异域腔调:“太后殿下,我是沙皇使者伊万,特来提供帮助。”
孝庄抱玄烨的手臂骤然收紧,眼神一凝:“沙俄?你们怎知我在此地?要帮什么?”
“太后处境,草原早已传遍。”
伊万勾起意味深长的笑,示意随从打开木箱。
“咔哒”一声,木箱开启。
两把火绳枪整齐摆放,旁侧卧着小型青铜炮模型,金属光泽在昏暗帐内格外刺眼。
“沙皇愿提供千支火绳枪、二十门青铜炮、五百哥萨克士兵,助您对抗大夏军。”
“放肆!”
鄂尔多斯按剑上前,脸色铁青:“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们想要什么?”
“聪明的侍卫长。”
伊万目光越过他,直盯孝庄,语气笃定:“我们要黑龙江流域——从外兴安岭到入海口,划归沙俄,三日内援助到位!”
“你敢痴心妄想!”
鄂尔多斯怒喝:“黑龙江乃大清龙兴之地,岂能割让给外邦蛮夷!”
孝庄浑身一震,指尖攥紧貂裘,指节泛白如纸。
黑龙江黑土肥沃,是满洲先祖发源地,割让便是背叛列祖列宗,要背千古骂名!
她闭眼,脑海闪过沈阳城破的火光、范文程殉国的血迹、耿继茂溃散的狼狈。
更闪过大夏军步步紧逼、自己如丧家之犬逃窜的屈辱。
再睁眼,眼底犹豫尽消,只剩复国执念:“伊万使者,你所言当真?三日内能否交付?”
伊万诧异她答应得干脆,随即笑得愈发得意:“自然!签下盟约,雅克萨城集结,听您调遣!”
“皇额娘!”
玄烨猛地拉住她衣袖,小脸满是惶恐:“不能割地,先祖会怪罪的!”
孝庄蹲下身,抚摸他冻红的脸颊,声音低沉坚定:“玄烨,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今日割一块地,明日夺回天下!复国后,不仅收回黑龙江,还要将沙俄赶出远东!”
“太后,万万不可啊!”
苏玛含泪劝阻:“割让龙兴之地,您会成千古罪人!”
“唾骂又如何?”
孝庄猛地起身,目光扫过面黄肌瘦的随从,语气狠厉:“不能复国,我们只能冻死饿死,连被唾骂的资格都没有!”
她转向鄂尔多斯,声音陡然拔高,恢复太后威严:“取纸笔来,我要与沙俄签盟约!”
鄂尔多斯愣在原地:“太后三思!大夏军势大,即便有沙俄援助,也未必复国,反背割地骂名!”
“我的话你敢不听?”
孝庄眼神一凛,杀意暗藏:“今日之事我意已决,敢阻拦者,以通敌大夏论处!”
鄂尔多斯浑身一颤,转身取出泛黄纸笔——逃亡时匆忙带出,边角磨得发毛。
孝庄接过毛笔,手腕微颤,却一笔一划写下名字,重重按下鲜红手印。
伊万查看盟约后满意收好:“太后果然明智,三日后雅克萨城见!”
他转身欲走,骤然停下:“大夏军追击部队已逼近科尔沁左翼旗,尽快赶往雅克萨,迟则生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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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万离去,帐篷内一片死寂,只剩风雪呜咽。
苏玛捂着脸啜泣:“太后,您这是何苦”
孝庄未应声,紧抱玄烨望着帐外风雪,眼神空洞却藏着孤注一掷的希冀。
“鄂尔多斯,”她沉声道,“即刻收拾行装,连夜赶往雅克萨!”
“科尔沁向导巴图怎么办?”鄂尔多斯迟疑,“他知晓我们去向,恐泄露给大夏军!”
孝庄眼神一冷,语气毫无温度:“杀了他,以免走漏风声!”
鄂尔多斯心中一寒,转身走出帐篷。
风雪更急,巴图蜷缩在篝火旁取暖,见他走来连忙起身:“侍卫长,我们何时出发?再不走大夏军要追来了!”
鄂尔多斯未答话,缓缓拔出佩剑,寒光一闪。
巴图笑容僵在脸上,身体缓缓倒下,双眼瞪得滚圆,满是难以置信。
处理完尸体,随从们迅速收拾行装。
牵着仅有的几匹瘦马,跟在孝庄身后,踏着厚雪消失在茫茫风雪中。
玄烨趴在孝庄怀里,透过风雪缝隙,望见远处火光闪烁——那是大夏军追击营火。
“皇额娘,他们追上来了吗?”孩子带着哭腔。
孝庄紧抱他加快脚步,声音微颤:“别怕,到了雅克萨,有沙俄援助,我们很快就能反击!”
三日后,雅克萨城。
风雪渐停,灰褐色城墙矗立黑龙江畔,沙俄双头鹰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孝庄带着残部抵达城下,城外空地上,火绳枪、青铜炮整齐排列,五百哥萨克士兵身着铠甲,眼神凶悍如狼。
伊万站在城门口笑道:“太后殿下,盟约生效,这些物资士兵听您调遣!”
孝庄抚摸冰冷的枪管,眼中燃起久违战意:“鄂尔多斯,联络草原清军残部,三日后野狼谷集结,趁大夏军长途奔袭,设伏歼灭!”
“属下遵令!”鄂尔多斯躬身领命,目光却飘向结冰的黑龙江江面——冰层倒映着沙俄旗帜,刺眼得让人心堵。
就在这时,一名哥萨克军官快步走到伊万身边,低声用俄语说了几句。
伊万脸色微变,转向孝庄:“太后,大夏军先头部队已过科尔沁右翼旗,距离雅克萨不足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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