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南粮仓外,百姓排成长队,面带病容却难掩感激。
发粮士兵王虎木斗一倾,粮食簌簌倒进布袋:“张大妈,你的两斗,拿好慢走!记得领汤药,保重身子!”
瘸腿壮丁李二接过鼓囊囊的布袋,对着王虎重重一揖:“小哥多谢!清军在时粮仓被抢空,鼠疫来了不管不顾,我家去年冬天差点饿死!”
王虎抹了把汗,扶住他:“大叔客气啥!跟着大夏,日子准能好起来!”
李二狠狠点头,瘸着腿迈得格外有力。
一名年轻女子挤到队前,攥着户籍凭证的手指发白:“官爷,我弟弟被清军抓壮丁,还能找到吗?”
王虎手一顿:“先领粮领药!报上你弟弟名字,我立马查被俘名单!”
女子含泪道谢,眼眶泛红。
城楼上,郝摇旗按剑而立,银甲映着晨光。
下方街道,百姓扛粮提药归家,孩童追逐嬉闹,士兵们麻利埋尸清街。
远处,追击骑兵的身影消失在北方天际,尘土渐落。
“将军!南京加急!”亲兵快步登楼,“陛下令您稳住沈阳,安抚百姓、防控鼠疫,后续官员到任后筹备草原追击!”
郝摇旗颔首,目光如鹰隼锁死北方草原,剑眉拧成疙瘩——孝庄与康熙一日不除,北方一日不宁;鼠疫一日未绝,百姓一日难安!
他转身沉喝:“传我将令!全军严守城池,防疫、安民、备战,三事并行!”
话音未落,城下马蹄声如雷。
亲兵再报:“辽东巡抚张煌言大人驰援!带了粮种、棉衣和二十名军医,专治鼠疫!”
郝摇旗眼中精光一闪,当即下城:“随我接应!”
沈阳城郊,腐臭味直冲鼻腔。
张煌言骑在战马上,身后车队满载物资,军医挎着药箱紧随。
沟壑里,清军尸体与百姓遗骸混杂,面色青紫,口鼻残留黑血。
几名衣衫褴褛的百姓蜷缩树下,浑身发抖,有人咳嗽撕心裂肺,嘴角溢出涎水。
“大人,这是鼠疫重灾区!”郝摇旗的亲兵低声禀报。
张煌言翻身下马,箭步冲向一名蜷缩的老妇。
老妇双目浑浊,浑身滚烫,呼吸微弱如丝。
他探手摸额,指尖灼痛,当即沉喝:“军医!快!”
随行军医箭步上前,扯开药包,麻利灌下汤药:“大人,尸体不尽快处理,疫病必扩散!”
张煌言环顾四周,厉声下令:“传我军令!”
“一、封锁城郊三里!禁人员随意出入,鸭绿江渡口派兵严守,严查所有船只!”
“二、抽五百士兵,城东空地搭隔离棚!染病者、接触者一律迁入!”
“三、所有尸体集中城外焚烧,烧后石灰深埋!”
“四、全城喷艾草水,家家户户燃艾熏菌!军医分组巡城,教百姓防疫!”
郝摇旗恰好赶到,颔首道:“张大人所言极是!我已令士兵全力配合!”
张煌言拱手:“有郝将军坐镇,事倍功半!先稳疫病!”
军令一下,士兵们立刻行动。
搭棚的砍树铺茅,收尸的戴好麻布口罩,长杆一挑飞速运尸;军医携艾草、草药,沿街喷洒分发。
张煌言步入城内,街道冷清,店铺紧闭。
几名百姓蹲在墙角,盯着士兵搬尸,满脸恐惧:“这病沾着就死!烧尸体没用!”“隔离就是等死!”
议论声满是抵触。
张煌言走到人群前,声音沉稳如钟:“乡亲们!鼠疫虽烈,却非无药可医!”
“隔离是防扩散,焚尸是断传染源!我带了棉衣、干粮,隔离区内每日热饭暖衣,军医随时诊治,配合就能康复!”
城西猎户周武猛地站起,他家已有两人染病,眼神挣扎:“大人,你说的是真的?隔离区真能治病、有饭吃?”
“句句属实!”张煌言点头,对亲兵吩咐,“给在场百姓每人发两个干粮!告知全城,配合防疫者后续再发粮种!”
亲兵扯开粮袋,干粮分发一空。
周武狠狠咬了口干粮,扑通跪倒:“大人!我愿带家人去隔离区!只求治病!”
有了带头的,百姓纷纷响应,不少人主动领路寻染病亲友。
城东隔离区,棚子已搭好。
数十名染病百姓陆续被送入,哭声、咳嗽声交织。
一名年轻妇人抱着孩子,哭得肝肠寸断:“大人!救救我儿!他才三岁!”
孩子小脸青紫,呼吸微弱。
张煌言快步上前,轻拍妇人肩膀:“放心!军医必尽全力!先带孩子进棚,我让人送棉衣热饭!”
军医当即上前,银针翻飞快速施针,又灌下汤药。
片刻后,孩子咳嗽渐平,呼吸顺了些。
妇人止住哭声,连连磕头:“谢大人救命之恩!”
张煌言转身对军医首领道:“按症状分类!重症单独隔离,轻症集中照料,每日两次换药、三次测温!”
“所有进隔离区的人发麻布口罩,每日更换,接触患者后用艾草水洗手!”
军医首领躬身领命:“遵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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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尸体焚烧的火焰冲天,浓烟滚滚。
张煌言站在高坡上,神色凝重。
郝摇旗带着女真部落长老策马赶来:“张大人!女真部愿出人手协助焚尸、运物资!不少族人也染了病!”
努尔哈赤的弟弟努尔哈齐上前:“求大人派军医救我族人!”
“长老客气!”张煌言拱手,“选五十名青壮戴口罩协助!我派两名军医去部落诊治、发草药!”
努尔哈齐大喜道谢,转身策马而去。
隔离区内,张煌言亲自发棉衣,递向周武:“天气转冷,穿上暖衣好抗疫!”
周武接过棉衣,激动发抖:“大人,之前是我糊涂!以为隔离区是等死的地方!”
张煌言摇头:“护佑百姓,是我的本分!”
“大人!隔离区外有人闯营!”军医匆匆跑来,“说要找家人!”
张煌言赶到门口,三名百姓正与士兵争执。
为首的年轻女子林秀泪流满面,抓住士兵胳膊:“让我进去!我要见我弟弟!”
“姑娘,隔离区不能随意进出!”张煌言上前,语气平和,“这是为了防疫病扩散!”
“大人!我弟弟从小体弱!我怕他没人照顾!”林秀扑通跪倒,“求求您让我进去!”
张煌言扶起她:“我让军医去看你弟弟,每日让你们隔棚说话,如何?”
他转头对军医道:“去查十五岁的林石!速回!”
军医领命而去,片刻后返回:“大人!林石病情稳定,已喝药休息!”
张煌言对林秀道:“你弟弟安好!配合治疗很快就能康复!”
林秀擦干眼泪,重重点头:“多谢大人!我听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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