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范文程一字一顿，声音虽轻，却如惊雷炸响在大殿。
“依附大清多年，纳贡称臣从不间断，却从未出过一兵一卒！如今大清危难，该他们尽忠了！”
刘武元眉头紧锁，脱口质疑：“朝鲜国力孱弱，士兵不堪一击，就算出兵，也不过杯水车薪！”
“聊胜于无！”范文程眼神一冷，闪过算计，“一万精兵、十万石粮食，足以解燃眉之急！”
“朝鲜地处大夏东侧，出兵便能牵制其防线，为我军重整旗鼓争取时间！”
孝庄指尖轻叩龙椅，沉吟道：“李淏生性懦弱，怕大夏怕得要死，未必肯听话。”
“太后放心！”范文程眼中厉色暴涨，“朝鲜宗室子弟多在盛京为质，他敢不从？”
“即刻派使者赴汉城，传我旨意——三日内，凑齐一万精兵、足额甲械、十万石粮食，押往鸭绿江大营！”
“逾期不办，大清挥师南下，踏平汉城，另立新王！”
这话一出，殿内大臣齐齐色变。
谁也没料到，抱病的范文程，竟如此狠绝！
孝庄眼中闪过赞许，拍案定夺：“好！就依你之计！”
“选得力使者，星夜赴朝！”
“传旨耿继茂、尚之信，率残兵集结鸭绿江！朝鲜敢拖延，就让他们打先锋，直捣汉城！”
“臣遵旨！”范文程躬身领命。
一阵剧烈咳嗽袭来，他捂着胸口，身形摇晃。
“下去歇息吧。”孝庄语气稍缓，“后续事宜，交穆里玛督办。”
范文程谢恩，被侍从搀扶着退出大殿。
索尼上前，忧心忡忡：“太后，朝鲜若被逼急，倒向大夏怎么办？”
“倒向大夏？”孝庄冷笑，眼神锐利如刀，“隔着我大清疆土，他们插翅难飞！”
“李淏只懂依附强者，大清再败，也比朝鲜强百倍，他不敢赌！”
“传旨！”孝庄声音陡然提高，“穆里玛即刻启程，三日内必须带回答复！”
“户部清点粮草，给耿、尚二将补充军备，令他们在鸭绿江待命，随时准备攻城！”
“遵太后懿旨！”大臣们齐声领命，声音震得殿顶作响。
旨意一出，盛京动若雷霆。
穆里玛挑选百名精锐骑兵，揣着孝庄亲笔懿旨，星夜疾驰汉城。
马蹄踏碎夜色，一路向南，尘土飞扬。
另一边，边境残营。
耿继茂、尚之信盯着手中懿旨，脸色铁青。
“太后这是把我们当枪使！”尚之信破口抱怨，“山海关惨败，士兵士气低落，军备残破，怎么逼朝鲜？”
耿继茂脸色阴沉，沉默半晌：“抱怨无用，旨意已下，只能照办。
“若能拿到朝鲜的兵粮，正好补充军备，重振士气，总比现在狼狈强。”
他转头对亲兵大喝：“传令！全军集结，向鸭绿江移动！”
“沿途收拢溃散士兵，加强戒备！”
“派斥候连夜探察汉城，随时汇报动向！”
“遵令！”亲兵领命狂奔而去。
尚之信望着耿继茂的背影，无奈叹气：“希望李淏识相，别逼我们动手。”
两日后，汉城。
穆里玛率骑兵直闯王宫，马蹄踏碎宫门前的青石。
此时，李淏正与大臣议事，听闻大清使者闯入，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传令召见。
穆里玛手持懿旨，昂首阔步走进大殿，神色倨傲，压根不看李淏一眼。
“朝鲜国王接旨！”冰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李淏连忙躬身叩拜：“臣李淏，恭迎大清使者。”
“太后有令！”穆里玛展开懿旨，高声宣读，“大清与大夏鏖战正急，需你国相助！”
“三日内，凑齐一万精兵、足额甲械、十万石粮食，押往鸭绿江大营！”
“逾期不办，视为叛离，即刻踏平汉城，另立宗室为王！”
懿旨读完，殿内瞬间炸开锅。
“太过苛刻了！”大臣金宏集急声反驳，“三日内凑齐，绝无可能！”
“绝无可能？”穆里玛冷笑，上前一步，眼神凶戾如狼，“大清十万大军已在鸭绿江待命，耿、尚二将随时起兵！”
“别忘了，你们的宗室子弟还在盛京为质，敢违抗，他们的人头不保！”
李淏脸色瞬间惨白，浑身颤抖，瘫坐在王座上。
他清楚，清廷再弱，收拾朝鲜也易如反掌。
“使者息怒！”李淏急声求饶，“臣即刻召集大臣商议，必竭力凑齐兵粮，绝不敢违抗！”
穆里玛冷哼：“最好如此！三日后卯时，鸭绿江大营见不到兵粮，后果自负！”
说罢，转身带着随从扬长而去，留下满殿惶恐。
穆里玛离开后，王宫大殿内炸开了锅。
“大王，大清这是强人所难啊！”金宏集急得直跺脚。
“凑不齐也得凑！”李淏咬牙，眼神满是无奈与决绝，“大清要灭我们，易如反掌！”
“传旨！全国紧急征兵！”
“十六至四十岁男子，一律应征，三日内凑齐一万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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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国库，征集所有存粮，再向民间强征，务必凑够十万石！”
“大王，强行征集，会引发民怨的！”一位大臣担忧道。
“民怨总比亡国好！”李淏怒吼，“大清兵临城下，我们连抱怨的机会都没有！”
大臣们无奈领命，分头行事。
一时间，汉城陷入一片混乱。
征兵告示贴满街头，士兵挨家挨户敲门，适龄男子被强行拖拽，哭声、骂声震天。
粮官带着差役四处搜刮，粮袋被强行夺走，稍有反抗便遭鞭笞，街头怨声载道，人心惶惶。
与此同时，鸭绿江沿岸。
耿继茂、尚之信已率残兵集结，大营连绵数里，旗帜飘扬。
耿继茂望着汉城方向，嘴角勾起冷笑：“李淏识相，献上兵粮，还能保一时平安。”
“若是顽抗，正好借他的人头，重振我军士气！”
尚之信站在一旁，神色复杂：“希望他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不然又得打一场硬仗。”
两人身后，清军士兵虽士气低落，但望着汉城方向，眼中闪过贪婪。
他们都知道，一旦攻破汉城，金银财宝、粮食女人，应有尽有。
此前的沮丧，早已被贪欲取代。
盛京崇德殿内。
孝庄接到穆里玛的奏报，得知李淏已下令征兵征粮，当即下令：“传旨穆里玛，密切监视朝鲜动向，不得有半分懈怠！”
“三日后卯时，鸭绿江大营必须见到足额兵粮！”
“稍有延误，无需请示，令耿继茂、尚之信即刻起兵攻城，逼其履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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