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猜测缘由
自行车轮重新碾过青砖路,刚才打斗的痕迹被风卷着碎尘掩盖,只剩空气里还飘着点未散的紧张。薛玖扶着车把,目光时不时扫过路边的胡同口,确认没有可疑人影后,才稍稍松了松攥紧的手指一刚才打斗时没觉得,这会儿掌心还留着乌木剑柄的硌痕,连带着手臂都有些发酸。
陈瞎子坐在后座,乌木剑轻轻搭在腿上,指尖却还残留着握剑时的紧绷感。
他沉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小玖,你最近得罪了人?”
能让对方花这么大价钱请七个专业干脏活的,还特意选在僻静胡同堵人,显然不是小过节,背后必定藏着不小的怨怼。
薛玖脚下的力道缓了缓,自行车的速度又慢了些,他仔细回想最近的日子,眉头微微蹙起:“没有啊?要说得罪的话,也就四合院里面闫埠贵和贾张氏,勉强算得上。”
可这俩人,怎么看也不象是能拿出三百多块钱请人断腿的主儿一闫埠贵抠门出了名,连给孩子买块糖都要算计半天;贾张氏更是一个貔貅,有进无出,让她拿钱出来,就象要命一般。
想到这儿,薛玖心里更犯嘀咕了:知道那些人是冲自己来的,可到底是谁在背后安排?花钱买自己的双腿,这仇可不轻,而且请的还是专门干脏活的一看那些人出手的架势,不是街头混混,倒象是常年打架斗殴的老手,这种人收费本就不低,七个加起来的代价,一般人肯定舍不得。
“那马家兄弟呢?”陈瞎子象是猜到他的心思,又补了一句。上次薛玖跟他提过,和马家兄弟有冲突。
薛玖闻言,轻轻摇了摇头:“最大的仇人应该是马家兄弟,但是马家兄弟应该不至于花钱请干脏活的。”
他太了解马家兄弟的路数了—一那俩人是典型的“愣头青”,做事全凭冲动,要是真记恨他,顶多喊上几个年轻人,绝不会费心思找专业的人。
“真要是他们,来一群年轻人闹闹哄哄的,反而更有可能,不会这么讲究i
“”
。
陈瞎子点点头,认同他的判断。他见惯了各种恩怨纠纷,像马家兄弟那样的,顶多算“街头仇”,闹不出这么大的阵仗。他指尖轻轻敲着乌木剑,又换了个角度问道:“会不会挡谁的道了?比如在工作上,或者牵扯到什么利益?”
“不会啊,陈叔您也知道,我上班那就是一个福利院。”薛玖无奈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自嘲,“上面领导就两个,一个院长,一个主任,会计都不管人事;其他人都是护工,平时就是给孩子喂饭、洗衣服、带他们玩。我就一教孩子认认字、数数的,每天除了跟孩子打交道,就是整理点教程的小本子,能挡谁的道?”
他顿了顿,又想起陈雪茹家的绸缎庄,赶紧补充:“买卖上更不至于,我又不做生意,连帐本都看不懂。陈家铺子开那么多年,要是有人想针对陈家,直接找陈叔的麻烦就好,怎么会冲着我来?雪茹嫁过来之前,我跟陈家都不认识,没理由把矛头对准我啊。”
一番分析下来,薛玖自己都觉得茫然一一既不是为仇,也不是为了工作上的利益,更牵扯不到买卖纠纷,那对方到底图什么?总不能是平白无故看他不顺眼吧?
陈瞎子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象是想到了什么,声音里带着点笃定:“不是为仇,不是为钱,也不是为了权,那就只能是为了美色一你媳妇陈雪茹,应该很漂亮吧?”
这话一出,薛玖象是被人点醒了似的,心里“咯噔”一下,之前的疑惑瞬间通了。他猛地反应过来:对啊!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一层?陈雪茹生得漂亮,又在绸缎庄长大,穿的衣裳总是比旁人精致,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很是好看。
他仔细盘算着:认识陈雪茹的人,不少都是前门大街做生意的,或者是些家境不错的人家一一只有条件不差的家庭,才会经常去绸缎庄做衣裳,也才有馀钱买丝绸布料。而这些人,恰恰有能力拿出钱来请干脏活的,也认识那些三教九流的中间人;反观闫埠贵、贾张氏那样的普通人家,就算真有坏心思,给钱给他们,他们也未必能找到这么专业的人。
“您猜得没错,我媳妇确实很漂亮。”薛玖的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骄傲,随即又有些愧疚,“事情还真有可能是这样来的—一说不定是哪个暗恋她的人,见她嫁给了我,心里不服气,才想出这种阴招。今天这事,还牵连您了。”
“没啥牵连不牵连的。”陈瞎子摆了摆手,语气很是豁达,“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啥风浪没见过?倒是你,打算怎么处理?”
他知道薛玖虽然做事有分寸,但这种牵扯到“争风吃醋”的事最是麻烦,稍有不慎就惹出大问题薛玖咬了咬下唇,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打算:“回头我问问媳妇,她在绸缎庄待了那么久,认识的人多,说不定能想起谁对她格外殷勤,或者有过什么不对劲的举动。先找出是谁在作怪,再想办法解决。”
他不想打没准备的仗,更不想因为自己的疏忽,让陈雪茹或者妹妹们受到牵连。
“恩,谋定而后动这是对的。”陈瞎子满意地点点头,话锋却又沉了沉,“不过做事不要拖拖拉拉,也别心慈手软一这种敢花钱买人手脚的,心思狠着呢,你要是留了后患,回头吃亏的就是你和家人。”他早年见多了“心慈手软反遭报复”的事,必须得提醒薛玖。
薛玖心里一凛,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会尽快处理好。”他懂陈瞎子的意思一对方既然敢下死手断他的腿,就绝不会轻易罢手,要是这次放过,下次指不定会用更阴狠的手段,到时候牵连的就是整个家。
陈瞎子见他听进去了,语气又缓和了些,带着点长辈的关切:“真要有搞不定的事情,来告诉陈叔。我虽然眼睛不好,但早年认识些朋友,说不定能帮上忙。”他这话不是客套—一真要是遇到麻烦,找到几个愿意搭把手的还是很容易。
“好的,谢谢您陈叔。”薛玖心里一暖,正要继续说些什么,突然想起刚才打斗时的一幕,心里又揪了起来,“对了,陈叔,今天那人挨了我一斧头,会不会闹出人命?”刚才一心想着制敌,脑子发热根本没考虑轻重,这会儿冷静下来,越想越后怕—一斧头可不是木棍,真要是伤了要害,麻烦就大了。
“斧头?”陈瞎子显然也没料到他用了这么重的家伙,声音里带着点惊讶,“你砍哪里了?是拿着斧头直接劈的,还是扔出去的?”
“象你投匕首一样飞出去的。”薛玖赶紧解释,生怕陈瞎子误会,“当时情况太急,顺手就把斧头扔出去了,应该是砍在胸口到肚子这一截,具体伤得如何,我也没看清。”他回想当时的场景,斧头飞出去的时候,对方是侧身有躲避动作的,应该没砍在要害上,但心里还是没底。
陈瞎子松了口气,语气也轻松了些:“问题不大。斧头这东西,要是拿着直接砍,力道集中,很容易砍进要害;但投掷出去,力道会散不少,最多就是开膛破肚,断两根骨头啥的,不容易伤到内脏—一只要没砍在心脏、肝脏这些地方,送去医院缝几针、养上两三个月,就能好利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像匕首就不一样了,又细又尖,一旦捅进去,很容易扎到内脏,反而更容易出人命。你那一下虽然看着凶,其实比用匕首安全多了。”
“哦哦!原来是这样!”薛玖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忍不住笑了出来——
刚才还在担心闹出人命,现在听陈瞎子这么一说,总算放下心来。他本来就不是嗜杀的人,真要是因为自卫闹出人命,心里肯定会膈应很久。
听他语气放松下来,陈瞎子也被逗乐了,语气里带着点打趣:“刚才打架的时候那股狠劲去哪了?这会怎么会害怕呢?”
薛玖挠了挠头,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突然想起刚才打斗前的小插曲,忍不住问道:“陈叔,问你个事呗!”
“你说!”
“先前你让我看你眼色行事,我实在看不懂啊!”薛玖憋了半天,还是把这话问了出来。
陈瞎子闻言,伸手在薛玖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没好气地说:“你个臭小子,居然敢打趣我!我那是喊你看我动作,一起破一边!”他当时明明是用乌木剑敲了敲左边的地面,暗示薛玖从左边突破,哪想薛玖根本没注意他的动作。
“你这也没说清楚啊!”薛玖赶紧辩解,“你都戴墨镜了,我怎么看眼色?
我还以为你是想让我盯着你的眼睛,结果看了半天,啥也没看着,只能自己动手了。
”
“你个臭小子!”陈瞎子被他气笑了,“真该丢你一个人在那儿,让别人把你嘴打烂,看你还敢跟我贫!”
薛玖笑着躲开他的手,脚下蹬着自行车,语气里满是调侃:“陈叔,您这话说得,要丢也是我把您丢下吧!我骑车撞过去就跑了,您还得慢慢走,指不定谁先被追上呢!”
这话当然只是玩笑—一刚才那七个壮汉堵得严严实实,别说骑车跑,就算是步行,也未必能冲出去。薛玖心里清楚,真要是他独自面对那些人,就算能打赢,也得受伤;多亏了陈瞎子帮忙挡着后面的人,他才能专心解决前面的敌人。
陈瞎子也知道他是在开玩笑,没再跟他拌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你啊,就是嘴贫。不过刚才那情况,你还真跑不了一别人敢来围你,就不怕你骑车跑。”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经验之谈,“且不说你骑车的时候,别人从侧面一脚蹬过来,你就得摔在地上;就算你能骑起来,胡同那么窄,他们随便扔根棍子,就能把你绊倒。
薛玖也明白,这种环境,除非你手里拿一把青龙偃月刀,骑着车冲过去,否则根本跑不掉。”
刚才那些人堵人的位置选得极妙前有胡同口,后有死胡同,左右都是高墙,根本没地方躲。
“说实话,估摸着别人还希望你骑车跑呢!”陈瞎子接着说,“你要是真骑车冲,摔得七荤八素的,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到时候他们上来一顿揍,你就得被打成死狗,哪还有刚才那股子狠劲。”
薛玖听得连连点头,这都是经验之谈,以后得留心,万一只有自己一个人,冲不过去反而会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