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雪静静站在独孤天川身侧稍后的位置,将南宫紫萱的表现以及独孤天川冷硬如铁的阻拦尽收眼底。
她此时心中的情绪,复杂得像一团被猫咪抓乱的毛线。
首先涌上的,是一阵细密中带着酸涩的难过。
她看到南宫紫萱看着孩子们时,那几乎要破碎的眼神,那种失而复得却又被隔阂的痛楚是任何演技都无法伪装的,那是一个母亲最本真的情感流露,汹涌而绝望。
同为女性,苏沐雪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无论她和独孤天川之间曾发生过什么,无论她此刻对独孤天川怀着怎样的心意,面对一个如此姿态的母亲,她无法做到完全的冷漠旁观。
那份汹涌的泪水里,承载的定然是常人难以想象的愧疚与思念。
南宫紫萱,堂堂南宫集团的掌舵人,商场上叱咤风云的“铁娘子”,此刻却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这背后该是怎样一段曲折甚至惨痛的故事?
紧接着,这份同情之外,是更深的担忧,如同冰冷的潮水悄然漫上心头。
她担忧的,自然是独孤天川。
南宫紫萱过来的时候,独孤天川毫不犹豫地挡在孩子们面前,看到他那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神和话语,他对南宫紫萱的抗拒和疏离,是如此清晰如此决绝。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们之间的过去绝非寻常,那伤口深可见骨,以至于时隔多年,重逢时依旧壁垒森严。白马书院 追嶵鑫彰洁
独孤天川所表现出来的这种冷酷无情,她并没有感到不适亦或者说是感到不可思议,觉得他怎么如此的没有人情味?
要知道就算是夫妻离婚了,在孩子面前很多父母也会表现得非常和谐,不会让孩子们看到父母这一面。
可他呢?
非但没有遮掩,甚至将内心的那股厌恶直接就当着孩子们的面表现了出来。
这样的独孤天川,和她所认识的,好像有极大不同。
没看自己身边的闺蜜秦妍的目光都有些变了?
但苏沐雪却没有这种想法。
在这一刻,她对他只有心疼。
心疼他的冰冷。
因为这冰冷背后,很可能是曾经炽烈的伤痛。
她怕这伤痛被再次触及,怕他好不容易在她和孩子们带来的暖意中微微融化的心再次冰封。
而更深一层,连她自己都不愿去细想,却又无法忽视的,是一丝隐秘的恐慌。
她怕。
怕独孤天川和南宫紫萱之间,那斩不断的血脉联系,那复杂的过去,会再次将他们拉扯到一起。
怕南宫紫萱此刻的眼泪和痛苦,会软化独孤天川的心防。
怕自己这刚刚萌芽甚至还未得到明确回应的情感,会在这突如其来的“正主”面前,显得苍白无力,不堪一击。
她知道自己没有立场去要求什么,更不愿显得小家子气,可那份患得患失却真实地啃噬着她的心。
心绪思念间,苏沐雪忍不住看向独孤天川挺直如松的背影,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泪流满面的南宫紫萱,指尖微微蜷缩,指甲陷进了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才让她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就在这时,南宫紫萱身后不远处,她的助理和几名核心保镖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们跟随南宫紫萱多年,何曾见过自家老板如此失态?
那个在谈判桌上冷静果决,在董事会上威压全场,永远优雅从容得像一尊精密仪器的女人,此刻竟哭得如此狼狈,甚至身形摇摇欲坠!
“董事长!”戴着金丝眼镜,显得异常精明干练的女助理林薇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大变,急忙快步上前,伸手想要搀扶住南宫紫萱的胳膊,“您没事吧?”
另外几名保镖也下意识地往前靠了靠,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特别是挡在前方的独孤天川,但他们牢记职责,没有命令不敢贸然上前干扰。
当然了,他们也知道自己面对这个人形凶兽是没有一丝胜算的。
可职责所在,容不得他们退缩。
然而,面对自己助理关心的话语,南宫紫萱却猛地一挥手,格开了林薇伸来的手。
力道不大,却异常坚决,随即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急,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酸楚和哽咽都压下去。
南宫紫萱用尽全身力气,试图稳住颤抖的身体和声音。眼泪还在流,但眼神却逐渐凝聚起一丝属于南宫集团董事长的锐利和清明。
“我没事。”她的声音依旧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嘶哑,却已不再破碎,“林薇,带人控制好现场,不要让任何人靠近,特别是那些看热闹的。”
她的目光冷冷扫过不远处还在探头探脑试图想要看发生了什么的节目组工作人员和一些尚未完全散去的围观者。
那目光中的威严和冷意,让接触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纷纷低头或移开视线。
林薇立刻会意,朝保镖队长使了个眼色。
几名保镖迅速散开,形成一道人墙,将独孤天川、苏沐雪、孩子们与外界隔离开来,同时礼貌但强硬地示意无关人员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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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个简单的安排,南宫紫萱似乎找回了一些掌控感。
她抬手用指尖迅速而用力地抹去脸上的泪水,动作带着一股狠劲,仿佛要抹去的不仅是泪痕,还有刚才那片刻的脆弱。
尽管眼眶和鼻尖依旧通红,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但她的背脊重新挺直了,下巴微微抬起,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和高傲。
做完这一切,她的目光再次越过独孤天川的肩膀,投向被他护在身后的两个孩子。
那眼神,依旧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痛楚和渴望,但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努力挤出的温和。
“谨言,诗瑄,”她开口,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一些,却依旧能听出压抑的颤抖,“我我是你们的妈妈。”
说出“妈妈”这两个字时,她的声音还是不可避免地哽了一下,眼泪又差点夺眶而出,但她死死忍住了。
“你们不认识我,我不怪你们一点也不怪。”她轻轻摇头,嘴角努力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试图表达自己的善意和无害,“是妈妈不好,是妈妈弄丢了你们这么多年,让你们吃了那么多苦”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蓄勇气,也似乎在观察孩子们的反应。
看到谨言依旧紧抓着爸爸的衣角,诗瑄把小脸埋得更深,她的心又是一阵刺痛,但语气却更加柔和,甚至带上了一点诱哄般的轻缓:
“妈妈叫南宫紫萱。你们你们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他们和你们一样大,你们是四胞胎,他们叫”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直沉默着用戒备眼神看着她的谨言,突然出声打断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