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停在地面，倒映着熄灭的灯。
陈默盯着那滴水，没有伸手去碰。他慢慢后退一步，从风衣内袋取出防磁盒，打开后拿出便携质谱仪。仪器启动时发出轻微嗡鸣，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林小棠靠在墙边，右手伤处还在发烫。她看着陈默的动作，低声说：“匕首不对。”
陈默点头。他把青铜匕首放在检测台上，调整探头位置。屏幕上的波形跳动几下，随即归于平稳。数据开始滚动，一行行字符快速刷新。
秦月把直播镜头推近，画面放大到匕首表面。她的手指在平板上滑动，启用图像增强模式。刃面纹理逐渐显现，角落处有一层极薄的附着物，颜色接近灰白。
“这里有东西。”她说。
苏明远走过来，目光落在匕首上。他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进警服内袋，摸出一枚旧警徽。这不是制式配发的那种，边缘有些磨损，背面刻着一个编号。
陈默抬头看了他一眼。
苏明远说：“试试。”
他将警徽慢慢靠近匕首。距离缩短到十厘米时，空气中出现细丝状光痕，淡蓝色，连接两件物品。光丝微微震颤，像被风吹动的蛛网。
林小棠闭上眼。胎记突然发热，热度顺着左臂往上爬。她呼吸变重，嘴唇动了动：“不是武器……是钥匙。要打开的东西，不能让活人看见。”
话音落下，匕首轻轻震动了一下。
秦月迅速调出量子云可视化界面。直播画面分屏显示，左侧是纠缠粒子流，右侧是一串波动曲线。曲线顶端浮现出一组数字标记——6-18-1995。
苏明远瞳孔一缩。
那是他的婚礼日期。
没人说话。空气像是凝住，连仪器运转的声音都变得遥远。陈默盯着屏幕，手指在质谱仪面板上敲了几下，重新运行生物组织分析程序。
结果跳出。
dna片段匹配对象：周怀安妻子，林婉清。
样本来源无法判定，但细胞活性未完全消失，状态接近休眠。报告最后标注一行小字：该物质与多枚刑警队徽章存在量子纠缠态，共振频率一致。
秦月把这份数据截图保存。她抬头看向苏明远：“他们早就开始了。不是现在，是二十年前就开始标记你们。”
苏明远没回应。他蹲下身，把警徽放在地上，离匕首三指宽的距离。光丝依旧连接着，没有断裂。
陈默转向林小棠：“你说它是钥匙。怎么用？”
林小棠睁开眼。她靠着墙站起来，走到五芒星阵中心。右手伤疤贴地，轻轻压在阵眼位置。胎记仍在发热，但她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
“需要东西。”她说，“和警察有关的。不是随便什么都能用。”
陈默思索片刻。他想起父亲笔记里的内容——集体执念可镇邪祟，需以象征之物为引。
“代表身份的物件。”他说，“能证明他们是刑警的东西。”
苏明远从背包里拿出一本残破的日志。封面烧焦了一半，页角卷曲。这是他早年执勤时记录的案件汇总，后来在一场火灾中抢出来的。
秦月拔下u盘插在平板上。这是她第一次直播存档，里面录下了“红衣学姐”事件的原始画面。视频最后定格在真凶摘下面具的瞬间，背景里有半块警局门牌。
“这些算吗？”她问。
林小棠摇头：“不够。还差一样。”
她看向陈默。
陈默沉默几秒，解开左手袖口。褪色红绳缠绕手腕多年，从未取下。他轻轻解开盘结，将红绳放在阵眼中。
四样物品按星位摆放完毕。
匕首悬空升起，离地约十公分。底部泛起微光，一道坐标投影打在地面。三维结构缓缓旋转，显示出三个地下点位，深度均超过百米，不在现有城市地图上。
秦月切换直播模式，后台自动比对地形数据库。画面再次分屏，显示出三个坐标的地貌轮廓。建筑样式陌生，墙体带有弧形纹路，类似某种祭坛结构。
“不是现在的建筑。”她说，“也不像任何已知时期的工程。”
苏明远伸手触碰投影边缘。指尖刚碰到光纹，波函数图谱突然闪现，婚礼日期的标记再次出现，紧贴其中一个坐标点。
他收回手。
陈默蹲下检查匕首状态。测灵仪读数稳定，没有异常能量溢出。但投影持续存在，说明激活过程已完成。
“它在等。”林小棠说。
“等什么？”
“有人进去。”
空气更沉了。谁都没动。坐标静静浮在地面，三个点位呈三角分布，中间留出一条通道。
秦月低头看自己的肩膀。那里有道旧伤，和林小棠右臂的痕迹形状相同。此刻伤口微微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她没说。
陈默站起身，环视一圈。“我们得查这三处位置。但不能贸然进入。”
苏明远盯着那个带婚礼日期标记的坐标，声音低：“我知道其中一处。”
所有人都看他。
“老警校地下训练场，九十年代废弃。官方记录说是塌方封死了，但我去年查档案时发现，最后一次出入登记是十二月十六日，有人签了名字进去，再没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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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天？”陈默问。
“1987年12月16日。”
日期落下，没人接话。
投影还在转，光纹清晰，没有减弱迹象。匕首悬浮不动，像钉在半空。
林小棠忽然抬手按住胎记。热度骤升，她皱眉，视线模糊一瞬。眼前闪过画面：黑暗中站着一个人，背对着她，穿着老式警服，肩章模糊不清。
那人抬起手，指向最左边的坐标点。
画面消失。
她喘了口气，手心出汗。
“左边那个。”她说，“不能去。”
陈默看着她。
她摇头：“我不知道为什么。但那边……有什么在等着。”
秦月翻动数据，突然停下。“等等。”
她把平板转向众人。量子云图谱中，新的波函数正在生成。不是日期，不是编号，而是一串时间节奏：三短，两长，一短。
和之前伤痕共鸣的信号一样。
“它又来了。”她说。
苏明远翻开笔记本，对照节奏转换密码。笔尖划过纸面，写下三个字：关——闭——门。
陈默立刻转身看向入口方向。
铁门仍是关闭状态，门缝底下不再渗水。但他注意到，门框边缘多了些湿痕，像是刚刚擦过。
他走过去，用手电照了照门锁。金属表面有细微划痕，不是锈蚀造成的，像是工具撬动后又被抹平。
回来时脚步放轻。
“门被动过。”他说。
秦月盯着直播画面。量子信号仍在传输，节奏重复播放。她试图反向追踪来源，系统提示信号发射点不固定，在三个坐标之间跳跃。
林小棠靠着墙，右手伤处突然剧烈跳动。她低头看去，皮肤下的痕迹微微发光，颜色变深。
同一时间，匕首投射的坐标中，最右边的那个点开始闪烁红光。
陈默立即查看测灵仪。，幅度很小，但确实在变化。
“它在选。”他说。
“选什么？”
“下一个标记的人。”
苏明远站在原地没动。他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警徽背面，眼神落在闪烁的坐标上。
秦月抬起头，声音很轻：“我们当中，谁还没被写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