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的战事,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效率结束了。
后续的“开发”工作,在各朝精英的通力合作下,也进行得有条不紊。
大部分帝王并没有在永乐朝的时空逗留太久,在亲眼见证了这场跨时代的降维打击,并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数据、经验和利益之后,他们带着各自的观察团,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自己的时代。
当然,每个朝代都留下了一支精干的小队,驻扎在永乐朝的东瀛都司,美其名曰“协助管理”,实则是为了实时记录大明后续的殖民统治模式,并将第一手的数据,源源不断地传回各自的朝代。
周墨的跨时空快递业务,又变得忙碌起来。
只不过,这次邮寄的不再是土豆和玉米,而是一份份详尽的《东瀛矿产开发报告》、《殖民地行政管理手册》、《新式海军操练守则》……
日子就在这种忙碌而又充满变革的氛围中,飞速流逝。
现代社会的一年,在古代的时空中,便是三年。
三年时间,足以让华夏历史的每一个节点,都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李世民的贞观朝,迎来了比历史上早了数年的盛世。
大唐的粮仓,堆满了从美洲引进的高产作物,关中的百姓,家家有余粮,曾经让李世民头疼不已的突厥,如今成了大唐最大的贸易伙伴和战马供应地。
刘邦的大汉商行,将物美价廉的玻璃器皿和白糖,卖到了突厥的每一个角落,换取了海量的牛羊,再利用这些资源,养出了一支空前强大的骑兵。
但他并没有急于开战,而是修建了一座巨大的万国博览园。
他邀请西域、草原各国的首领前来参观,向他们展示精美的丝绸、坚固的铠甲、锋利的兵器,以及从现代学来的各种新奇玩意儿,甚至还从朱棣那里低价买了一台永乐朝已经淘汰的小型蒸汽机。
当那些部落首领,亲眼看到一台小型的蒸汽机,拖动着巨石缓缓移动时,他们脸上的表情,比当年看到神机营火铳齐射的倭人还要震撼。
李世民和刘邦形成了紧密的商业合作,俩人现在处的跟亲兄弟一样。
“贞观之治?”李世民在一次每月一次的碰头会上,端着冰可乐,不无得意地说道,“朕现在觉得,这个词,格局小了。朕要的,是一个真正万国来朝的天可汗盛世。”
与李世民的精于算计不同,杨坚的改革,则显得大刀阔斧,甚至有些粗暴。
他回到大隋后,几乎是立刻就废除了原有的九品中正制,颁布了一套参考现代公务员体系和科举制度的《开皇新律》。
这套律法,彻底打破了门阀士族对官位的垄断,它规定,无论出身,只要能通过统一的考试,考核其在算学、格物、律法、策论等方面的实际能力,便可为官。
这一举动,无异于捅了马蜂窝,关陇集团和山东士族,几乎是立刻就联合起来,明里暗里地抵制新法。
杨坚的回应,简单而直接。
他以谋反的罪名,将几个叫得最凶的门阀家主,连同其家族核心成员,抓了三百多人,在市口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字排开,尽数斩首。
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整个士族圈层,为之失声。
紧接着,他派遣已成为心腹的李渊训练出的新军,进驻各大门阀的封地,以“丈量田亩,核算人口”的名义,强行将那些被门阀隐匿的土地和人口,重新纳入国家掌控。
在绝对的军事实力和毫不留情的铁腕面前,任何反抗都显得苍白无力。
独孤皇后担忧地劝他,“如此行事,是否太过酷烈?恐伤了国本。”
杨坚看着正疯跑的小儿子,脸上露出一丝温情,但语气却无比坚定。
“伽罗,朕知道。但朕没有时间了。”
“朕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扫清这些盘踞在帝国身上的蛀虫,为我们的孩儿,留下一个干干净净的江山。”
他的改革,催生了一批真正有才干、出身寒门的官员,大隋的社会民生,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稳定了下来。
但他和那些旧勋贵之间的裂痕,也再无法弥补。
周墨每次去他那里,都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紧绷的气氛。
他知道,杨坚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与那个既定的历史,进行一场豪赌。
而所有皇帝中,过得最舒心的,还得是刘秀。
这位位面之子,仿佛真的开了挂。
当其他朝代还在为第一座转炉炼钢厂的成功欢呼时,刘秀治下的南阳,已经建成了拥有五座高炉的钢铁联合体。
他们的工业水平,在短短三年内,几乎快要追上有百年差距的大明。
周墨曾好奇地去他那里看过,一进入东汉的境内,那画风就完全变了。
宽阔平整的水泥路上,跑的不是牛车马车,而是一种由小型蒸汽机驱动的拖拉机,田野里,农民们不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而是进行大规模的集约化耕作。
当周墨看到刘秀已经在同步进行蒸汽、燃油、电力三项研发时,整个人都麻了。
“秀儿,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除了我之外,还有别的外挂?”
刘秀只是微微一笑,温和地说道:“周先生说笑了。朕只是运气好些,格物院的那些学者,总能有些奇思妙想。比如他们发现,用某种特定的水晶,配上铜丝,就能……”
周墨听着他那套一本正经的科学解释,一个字都不信。
这哪里是奇思妙想,这分明就是直接把科技树给点满了!
其它帝王知道后更是气的牙痒痒,他们要失败无数次才能推进的研发,刘秀基本两三次就能成功。
有时候人跟人之间的差距,比人跟狗之间的差距都大。
相比之下,孔子那边的发展,则更像是一部脚踏实地的种田史诗。
三年的时间,那个位于鲁国边境的小村庄,已经变成了一座人口超过五万的城邑,无数百姓在看见这个小村的生活后都拖家带口的搬来定居,三年时间,人口越来越多。
孔子和他的弟子们,以儒家思想为根基,海纳百川,将墨家的机关术、农家的耕作法、法家的严明纪律,乃至现代的科学思想,全都融入了他们的体系之中。
他们建立了学校,无论男女老幼,皆可入学,学习识字、算术、格物。
他们开办了工坊,制造出的农具、布匹、铁器,远销周边列国,换取了大量的财富。
如此巨大的变化,自然引来了齐、鲁、卫等国的觊祝和打压。
他们或派出使者,指责孔子乱了礼法,或在周围屯兵,进行军事恫吓。
面对这一切,孔子只是在一次公开的讲学中,平静地回应了一句话。
“真理,只在刀剑之上。”
于是,他们组建了一支名为“仁义之师”的军队。
这支军队,由体魄最强健的子路和冉有负责训练,他们装备着自己工坊里生产出的精钢铠甲和强力弩箭,每日操演,纪律严明。
周墨在现场,他看到,当孔子说出这句话时,台下数万名学生和领民,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而站在孔子身后的子路,则缓缓拔出了他那柄比普通长剑宽了两倍的巨型青铜剑,剑锋直指东方。
周墨心里咯噔一下,这位至圣先师,恐怕已经动了掀桌子的念头。
历史的洪流,在周墨看不见的地方,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冲向一个个未知的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