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
一道灰色光束，轻飘飘地从那只巨眼中落下。
目标不是秦浩。
是那个已经被削成人棍、吊在半空中的星海之王，还有那个逻辑内核都要崩成乱码的真理法庭。
这是要灭口。
“啧。”
秦浩撇了撇嘴，脸上的笑容还没收回去，右手已经在虚空中猛地一抓。
刚才从【星辰王座】里复制来的数据流在他掌心疯狂旋转，瞬间重组。
“当着主治医生的面杀病人，这属于严重的医疗事故，传出去我还怎么开业？”
他抬手一挥。
一面由无数个不规则镜面组成的透明屏障，凭空出现在星海之王头顶。
那道代表着终结的灰色光束撞上了镜面。
光束象是滑进了一条本来就不存在的弯道，诡异地折射了一个九十度的大弯，笔直地射向了数亿光年外的一片荒芜星域。
那个方向上的几十个恒星系，连同里面的小行星、尘埃，在一瞬间消失了。
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个渣都没剩下，仿佛那里从来就是一片虚无。
一击过后便结束，并没有其它攻击到来，巨眼消失不见。
星海之王原本死灰色的脸，瞬间变得比死人还难看。
他哆嗦着，牙齿把嘴唇咬出了金色的血。
那是终焉之力。
顶头上司，那位高高在上的终焉之主，是真的想让他死。
不仅要杀他，还要把他存在过的痕迹彻底抹除。
“看清楚了？”
秦浩散去了手中的因果反射镜，像拍西瓜一样拍了拍星海之王那张已经变形的脸。
“你们老大觉得你们丢人，想给你们办个销户。也就是我医者仁心，硬是把你们从鬼门关拽回来了。”
星海之王没说话。
他的眼神空洞，只有身体还在本能地颤斗。
信仰崩塌比肉体折磨更痛。
“行了，别一副刚被抛弃的小媳妇样。”
秦浩从怀里掏出两本厚厚的、还散发着热气的全息数据册，那是刚刚让秦月打印出来的。
他把其中一本塞进星海之王怀里，另一本直接拍进了真理法庭那团乱闪的光球里。
“这是你们的《出院小结》和《病情诊断书》。”
“拿好了，别弄丢。上面详细记录了刚才的手术过程，包括切除了你们多少坏死的规则，抽了多少狂躁的能量，以及……没收了多少不健康的管制刀具。”
星海之王机械地低下头。
封面上那几个加粗的宋体大字《炎黄宇宙康复中心出院记录》，刺得他眼睛生疼。
翻开第一页。
【患者：星海之王】
【手术项目：规则增生切除术、武装解除术、智商充值术（失败）】
【术后遗留问题：建议回厂重造。】
每一个字，都是在往他的伤口上撒盐。
“这……这是抢劫……”
真理法庭发出一阵虚弱的电辅音，象是一个信号接触不良的收音机。
“哎，怎么说话呢？”
秦浩眉头一挑，指了指远方那片刚刚被抹除的荒芜星域。
“那才是杀人。我这是救死扶伤，收费合理，童叟无欺。”
说完，他凑近了那个光球，声音压低，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循循善诱。
“再说了，你们现在回去，那是带着工伤回去的。要是空着手，你们老大肯定还要弄死你们。”
“拿着这份病历，至少证明你们是努力过的，是因为遇到了不可抗力，才变成现在这个废样。这叫什么？这叫甩锅的证据。”
真理法庭沉默了。
虽然逻辑上觉得不对劲，但如果不接受这个设置，他俩回去确实只有死路一条。
秦浩看着这两个已经彻底被打服的家伙，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火候到了。
“既然要出院，作为负责任的医生，我得给你们留点预防复发的药。”
他伸出两根手指，指尖上跳动着两枚不起眼的微光粒子。
那不是能量。
那是两段极其隐晦、极其复杂的逻辑代码。
“别动，这是防复发疫苗。”
没等两人反应过来，秦浩的手指已经点在了星海之王的眉心和真理法庭的内核上。
没有任何疼痛。
那两枚粒子象水滴融入大海，瞬间消失在了他们的灵魂深处。
那是一个思想钢印。
一个名为【恐惧与依赖】的逻辑种子。
它平时不会发作。
但每当这两人面对归零、毁灭这些概念时，这颗种子就会悄悄告诉他们：【寰宇同盟救不了你们，只有炎黄文明掌握着唯一的生路。】
这颗种子会在他们回到总部后，像病毒一样，潜移默化地感染他们身边的人，甚至感染那个庞大的九级文明网络。
“好了，手续办完。”
秦浩拍了拍手，转过身对着远处那一堆破铜烂铁努了努嘴。
“送佛送到西，让你们走着回去也不象话。”
只见那原本被拆得只剩骨架的【星辰王座】，还有真理法庭那个被打爆的【逻辑天平】，晃晃悠悠地飘了过来。
外壳还是那个外壳，看着挺唬人。
但里面的内核，早就被秦月掏空了。
“给你们装了个新引擎，虽然比不上原装的，但胜在环保。”
秦浩笑眯眯地说道，
“这是我们炎黄文明特产的爱心动力炉，记得别开太快，容易散架。”
实际上，那是【可控归零反应堆】的简易版。
不仅是个随时可以远程引爆的超级炸弹，更是一个功率全开的窃听器。
只要这两人开着这堆废铁回到同盟总部，整个九级文明的内部通信，对秦浩来说就是现场直播。
“上车吧，二位。”
秦浩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别让你们老大等急了。”
星海之王颤颤巍巍地爬进了那个只剩个壳子的王座。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男人，正站在绚烂的星空下，笑得象个魔鬼。
“走……”
星海之王的声音沙哑，“快走……”
两艘旗舰，瞬间消失。
“全体都有！”
秦浩突然转身，对着身后那三千多个刚刚投降的文明代表，还有整装待发的炎黄舰队，高举右手。
“那是我们的客户！欢送仪式给我搞起来！”
“是！！”
早已准备好的蜗夕灵按下了发射键。
轰！轰！轰！
无数道五颜六色的能量光束冲天而起。
这不是攻击。
是用来听响的礼炮。
漫天的能量烟花在宇宙中炸开，拼成了一行巨大的通用语文本：
【热烈庆祝星海之王、真理法庭康复出院！欢迎下次光临！】
“这服务态度，没得挑。”
秦浩满意地点了点头。
直到那两艘飞船彻底消失在雷达上，那漫天的烟花才渐渐散去。
原本喧闹的星域，慢慢安静下来。
蜗夕灵带着那群投降的文明代表，老老实实地把战舰停在了外围，一个个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那场大戏看得爽，现在戏散场了，该轮到他们面对这位主宰了。
秦浩脸上的那种玩世不恭，像潮水一样退去。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自己的儿女，扫过那些满眼狂热的科学家，最后落在了那座已经运转到极致的神迹花园上。
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压，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戏演完了。”
秦浩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个终焉之主那一击，你们都看到了吧？”
秦武握紧了拳头：“看到了。很强，仅仅是随手一击，就能抹除规则。”
“没错。”
秦浩抬起头，看向刚才巨眼出现的地方，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我们这次是赢了，还是大胜。”
“但这只是因为我们打了他们一个信息差，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如果那个终焉之主真身降临，或者寰宇同盟倾巢而出……现在的炎黄文明，还挡不住。”
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让所有人的头皮都有些发麻。
九级文明的底蕴，毕竟摆在那里。
“不过……”
秦浩话锋一转，手掌一翻，那团从真理法庭和星海之王身上扒下来的内核数据光团，在他掌心缓缓浮现。
“那是以前。”
“现在教材有了，样本有了，连他们老底的密码本我都有了。”
他猛地握紧手掌，将那团光芒狠狠捏碎，化作无数流光，钻进了【轩辕】剑的数据库中。
“秦月！钱茵！”
“在！”
“所有算力全开！给我解析这些九级科技！”
“我要在一周内，把我们的护盾、引擎、武器，全部换代！”
秦浩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荡星河。
“既然他们不想让我们活，那我们就换个活法。”
“通知全文明，做好准备。”
“这g-37分部太小，装不下我们了。”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了宇宙深处那个像征着最高权力的方向。
“我们要冲击九级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