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前辈,您真是化神真君?”
白石节看向叶修,小心翼翼问道。
叶修微微颔首。
顿时,白石节浑身一激灵,眼睛都不由地瞪圆。
他没想到眼前这少年竟然是一名化神真君!
天啊,这怎么可能?
葛松林闻言,浑身一软,几乎瘫倒在地,幸好被白石节扶住。
他战战兢兢地道:
“真君,小老儿有眼不识泰山,还请……还请真君见谅。”
说完,他连忙要下跪行礼。
叶修摆摆手,笑道:
“不必如此多礼,起来说话。”
葛松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储物袋,双手捧着,递向叶修,道:
“叶真君,小人哪敢收您的灵石?
这……这如何使得?
这些药材,权当是小店孝敬真君的,万万不敢收钱!
只求真君莫要怪罪小老儿先前的怠慢!”
叶修看着他诚惶诚恐的样子,不由失笑,摇了摇头,道:
“葛掌柜,你开店售货,我按价购买,天经地义。
难道化神修士买东西,就可以不用付灵石,强取豪夺不成?
这与海浪帮之行径,又有何异?
收起来吧,这是你应得的。”
叶修知道这葛松林是出于敬畏和攀关系,所以才将灵石拿出。
葛松林闻言,愣在当场,眼眶又是一红,捧着储物袋的手微微发抖,心中百感交集。
他做了一辈子生意,见过形形色色的修士,高高在上、视凡人如草芥者有之,贪婪吝啬、巧取豪夺者有之。
何曾见过如此身份,却又如此讲道理的存在?
那些高高在上的化神真君哪一个不是压榨他们低等修士,吸他们血的?
唉,这就是一个吃人的世界。
倘若不是遇到真君,伸张正义,他们葛家便完了。
到时候,其他人见葛家落难,肯定会趁机咬上一口,将葛家吃干抹净。
他深深一揖,哽咽道:
“真君高义,小人铭感五内!”
叶修笑了笑,看向了穆长青和鲍兴,道:
“你们两个,带路。
去你们海浪帮的总部,见你们帮主。”
既然这海浪帮得罪他,自然少不了付出一些代价。
而这海浪帮平日里对这些修士敲骨吸髓,收了不少好处,也该吐出来一些。
自己手上正缺灵石,找他们拿,也是天经地义。
正好有这个借口,又岂能错过?
穆长青闻言,心里凛然,又惊又怕,道:
“是,小人遵命!
小人这就带路!
能为真君引路,是小人天大的福分!”
他挣扎着爬起来,腿脚还是软的,几乎站立不稳。
鲍兴也连滚带爬地起身,裤裆湿了一片也顾不得了,低着头缩在穆长青身后,大气不敢出。
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喧哗。
只听一个大大咧咧的女子声音传来:
“咦?这儿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乌泱泱的,看猴戏呢?
快给老娘让开,别挡道!”
人群被人粗暴地推开,分开一条缝。
只见方大春一手拎着个酒葫芦,另一只手牵着赵庶,脸颊酡红,醉眼朦胧地挤了进来。
赵庶跟在她身边,小脸绷得紧紧的,有些害羞地看着四周。
赵铁山则跟在最后,背着手,眉头微蹙,一直紧盯着赵庶。
显然是关心这孩子,怕走丢了。
同时,又见方大春如此刁蛮,无奈摇摇头。
方大春打了个酒嗝,眯着醉眼扫视了一圈,看到叶修后,惊叫道:
“哟!叶大前辈,你在这儿啊?
我说怎么找不着你,这儿挺热闹啊?
这是干嘛呢?”
穆长青和鲍兴偷偷抬眼瞥了一下,见是个醉酒的女子,修为似乎不高,还如此无礼地对叶修说话,心中一愣。
这女子是何人?
竟敢如此称呼一位化神真君?
叶修看着方大春那副醉猫样,无奈摇摇头,淡淡道:
“没什么,处理点小事。
怎么,你又喝多了?
我不是跟你说少喝酒吗?”
在蛇王岛洞府,方大春没事便喝酒,一喝酒就喜欢跟人谈天说地。
有好几次闯进叶修的房间,拉着叶修一起喝酒。
他才懒得搭理这个酒鬼。
方大春嘿嘿一笑,道:
“就喝了一点点而已。
也没喝多少啊。
你现在要去干嘛?”
叶修撇撇嘴,道:
“我要去海浪帮总部一趟。
他们惹了我,自然要有点交代。
你和赵庶他们,是继续逛,还是跟我一起去?”
方大春眼睛一亮,似乎看到了白花花的灵石朝她招手。
她笑开了花,连忙道:
“敢得罪叶前辈,那肯定要讨个说法。
那肯定得去!
走,小鬼头,老赵,跟上!”
她不由分说,拉着赵庶就跟在叶修身后。
叶修对穆长青淡淡道:“带路。”
“真君请!”
穆长青连忙点头。
……
……
海浪帮总部,位于礁城最繁华的码头区深处。
高墙深院,殿宇连绵,气派非凡。
总部的后院是一派闲适景象。
后院有一方湖泊,湖水清澈,莲叶田田。
湖心亭内,此一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正半躺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躺椅上,神态慵懒。
他一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则搂着身侧一位肌肤胜雪、容貌妩媚的女子。
女子巧笑倩兮,正捻着一颗剥好的葡萄,欲送入男子口中。
男子身前,摆着两根碧玉钓竿,鱼线垂入湖水,微波荡漾。
他便是海浪帮帮主,号称怒海狂蛟的鲍天霸。
元婴后期大圆满,半步化神。
在这礁城,是名副其实的土皇帝。
“帮主,您今日定能钓上那尾百年银线鲤,听说其胆最是滋补元婴呢。”
女子声音甜腻,身子又往鲍天霸怀里靠了靠。
鲍天霸捏着她的脸颊,哈哈一笑,道:
“借美人吉言。
待钓上来,便与你同享,助你也早日结婴。”
他享受着美人在怀,执掌一方权势的快意,只觉得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礁城内,无人敢违逆他的意志,便是城主府,也要看他几分脸色。
突然,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帮主,出大事了!”
一名管事惊慌失措,跪倒在地。
鲍天霸眉头一皱,被打扰了雅兴,很是不悦,斥道:
“慌什么?
天塌下来了不成?
没看见本帮主正在垂钓吗?”
那管事苦笑道:
“帮主,真出大事了!
穆长老和鲍执事他们惹上大麻烦了。
他们好像得罪了一位化神真君。
那位真君正……朝着咱们总部来了!”
“嗯?化神?”
鲍天霸的脸上浮现惊疑的神色。
化神!
他修为卡在元婴大圆满已近百年,深知化神之境是何等遥不可及?
那等存在,与他这半步有着云泥之别。
整个东海,明面上的化神修士都屈指可数,怎会突然出现在礁城?
还被他手下的人给得罪了?
那娇媚女子也惊呆了,用手掩住红唇,失声道:
“化神?真的假的?
帮主,这化神一步,天堑一般,哪是那么容易成就的?
会不会是弄错了?
或是有人冒充?”
她久居鲍天霸身边,耳濡目染,也知晓化神修士的份量。
鲍天霸心中也是一阵惊疑不定。
冒充?
可穆长青是元婴初期的修士,眼力不差。
女子抿着唇,又道:
“或许是对方用了什么特殊法宝或秘术,制造了化神威压的假象?
帮主,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性?”
鲍天霸摇摇头,叹道:
“有这个可能性,但是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目光一转,看向执事,沉声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
从头说来!
一丝细节也不许漏!”
管事不敢隐瞒,将实情告知。
鲍天霸脸色一沉,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制住一个元婴修士,绝非普通人所能为。
那肯定是化神无疑!
“混账!”
鲍天霸突然暴怒,一掌拍在旁边的紫檀木茶几上,咔嚓一声,茶几化为齑粉。
他气得浑身发抖,也不知是气手下惹来滔天大祸,还是气自己这无妄之灾。
“鲍兴这个蠢货,穆长青也是个老糊涂!
招惹谁不好,偏偏去招惹一位化神真君?
他们是嫌命长,还是嫌我海浪帮的日子过得太安生了?”
鲍天霸怒吼,声音震得湖面涟漪阵阵。
那娇媚女子吓得花容失色,很快想到一件事,又稳定心神,笑道:
“帮主,那庸国的北庭王正在咱们府上做客。
他也是一位化神强者,让他居中调解此事,岂不妥当?
若此人是冒充的,我等便动手诛之!”
鲍天霸闻言,眼前一亮。
那北庭王实力非同小可,虽然只有化神初期,但是实力接近化神中期。
有他在,那人应该翻不起什么浪花!
那女子又嫣然一笑,道:
“倘若此人真是化神,若是实力弱,帮主和北庭王定能镇压。
到时候共享此人身上的宝物,岂不美哉?
再者说了,那黑市上,化神修士的骸骨都能卖出上千万下品灵石的天价呢。
那可是魔道修士炼尸的最爱。”
鲍天霸闻言,笑容更甚,道:
“还是美人想得周到。
好,我现在就去请北庭王!
有他出面,此事说不定还对我有利。”
说罢,他再也顾不上其他,身形一闪,便朝着后院的一间洞府方向疾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