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是我的,你确定要阻拦?”
叶修微微皱眉,语气不悦。
那踩住药箱的汉子,正是海浪帮的管事鲍兴。
他身材魁梧,满脸横肉,闻言嗤笑道:
“怎么?小子,你还有意见?
老子踩了又如何?
识相的,赶紧站一边去。
这里的买卖,我们海浪帮说做不成,那就做不成!”
白石节脸色发白,急忙拉住叶修的衣袖,劝道:
“叶前辈,息怒!
这海浪帮是礁城的第一地下势力,盘踞多年,根深蒂固。
势力遍布海市区和各大码头,手下修士众多,行事狠辣,连城主府对他们都有些忌惮。
咱们犯不着跟他们硬碰硬啊!”
“哦?来头这么大?”
叶修挑了挑眉,似乎来了点兴趣。
白石节满脸苦涩,道:
“因为他们的帮主怒海狂蛟鲍天霸,乃是元婴后期大圆满的修为,半步化神。
在这礁城,他实力最强,谁敢招惹?
葛掌柜他们春润阁上个月运货的船队遇到了罕见的风暴,损失惨重。
所以,葛掌柜才一时周转不灵,供奉晚交了几天。
我带您过来,也是想帮帮他,谁知道遇到这档子事情。
我也没想到他们海浪帮盯得这么紧,看到前辈您这笔大生意,立马就跳出来了。
这次是晚辈考虑不周,连累了前辈。
这笔佣金,晚辈万万不敢再收了!”
说着,他一脸愧疚,从怀里掏出那个装有一万灵石的储物袋,塞给叶修。
叶修抬手,挡了回去,淡淡道:
“给你的,就是你的。不必还我。
此事先不急。
先看看葛掌柜怎么解决这件事吧。”
白石节见状,也只好作罢,叹了口气,将灵石收起。
这一万灵石除了上交谢氏商会外,剩下的部分也够他干一两年了。
好不容易遇到大主顾,却遇到这种事情,真是倒霉!
此时,葛松林赶过来,赔着笑脸,拱手道:
“原来是鲍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您看,这箱药材是这位叶前辈已经付过款的,能否先让叶前辈将货提走?
至于敝店的供奉,咱们慢慢商量?”
“商量个屁!”
鲍兴冷哼一声,一把将凑过来的葛松林推开,老掌柜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他指着这几个药箱,冷笑道:
“葛老头,少跟老子来这套。
刚才小的们可都看见了,你这笔买卖做得不小啊。
现在做成了这笔大买卖,也该交供奉了。
你要是不交,这笔买卖,它做不成!”
顿了顿,他掰着手指头,恶狠狠地道:
“上个月的供奉,是十二万下品灵石。
你拖了整整一个月,按规矩,利滚利,就算你二十万,不过分吧?
再加上这个月的例钱,也是十二万!
加起来就是三十二万!
再加上我们哥几个大老远跑来的辛苦钱、茶水钱,你也要孝敬一些吧。
你痛快点,拿三十五万下品灵石出来。
今天这事,就算了。
拿不出来,你这买卖,还有你这店,以后也别想安生了!”
他狞笑一声,脚下用力,将那药箱踩得咯吱作响。
“三十五万?”
葛松林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他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九十万灵石的大宗交易,听着数额巨大,但其中大部分要用来偿还之前拖欠其他供货商的账款。
另外,还要填补海难的那笔窟窿,以及维持日常的运转。
这哪里,都需要灵石来周转!
真正能挪用的活钱本就不多。
海浪帮这一下子就要抽走三十五万,这简直是要了他半条命,把他往绝路上逼。
他嘴唇哆嗦着,想要求情,却见鲍兴和他身后几个彪形大汉都是面色不善,虎视眈眈,到嘴边的话,却又不敢开口!
白石节见状,连忙上前,朝着鲍兴拱了拱手,笑道:
“鲍爷,鲍爷,您消消气。
葛掌柜确实不容易,您是知道的。
这春润阁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如今全靠他一个人撑着。
他们葛家的少东家年纪还小,担不了事。
上个月那场百年不遇的黑煞风,卷走了阁里三艘货船,损失惨重。
这事,在咱们礁城也不是秘密,谁都清楚。
葛掌柜不是有意拖欠,实在是一时周转不开。
您看这样行不行,上个月的供奉,就按十五万算,让葛掌柜喘口气?
也算您鲍爷体恤我们做买卖的难处,积一份善缘。”
鲍兴斜着眼,上下打量了白石节一番,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道:
“白石节,别他娘以为披着谢氏商会这身皮,就能在老子面前说三道四。
你们谢氏商会每个月从码头走的货,难道不用给我们海浪帮上香?
规矩就是规矩,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你这屁话,留着跟你们商会管事的说去,给老子滚远点,这儿没你说话的份!”
白石节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拳头暗暗握紧,却不敢发作。
他吸了口气,咬牙又道:
“鲍爷,那能否再宽限一个月?
等这批药材的款项周转过来,葛掌柜一定连本带利奉上。
若是现在硬要抽走这么多,春润阁的现金流一断,怕是撑不住了,真要散架了。
到时候,对贵帮的长期供奉,恐怕也无以为继啊。
这对你们也没什么好处!”
鲍兴不耐烦地一挥手,道:
“散架?关老子屁事!
滚开!再啰嗦,连你一块儿收拾。
来啊,把这碍眼的穷酸给我架开。”
他身后几名满脸横肉、气息彪悍的帮众应声上前,一把抓住白石节,要把他拖拽走。
葛松林见状,急忙扑过来,挡在白石节身前,道:
“别为难人家白先生,他也是一片好心。
这笔供奉我交,我交就是了。
这三十五万,我给!”
他哆嗦着手,从怀中摸出储物袋,双手捧着袋子,递向鲍兴。
鲍兴脸上顿时露出得意的笑容,道:
“哼,早这么识相不就好了?
非得让老子费这番口舌。”
他正要伸手接住那个储物袋,却见一只修长的手,从旁伸出,抓住他的手腕。
鲍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顺着那只手看去,正对上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眸。
正是叶修。
他微微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一股凶戾之气爆发出来,怒道:
“小子,你他娘想干什么?
活腻歪了,敢管我们海浪帮的闲事?”
叶修淡淡道:
“强夺我付过账的货物,欺压老弱,盘剥无度。
你们做得太过分了!”
话音未落,叶修手指稍稍用力。
“嗷!”
鲍兴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手臂传来,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紧接着,整个人像凌空飞起,划过一道弧线,狠狠地砸在春润阁门外的青石板大街上。
砰!
他摔得七荤八素,满身尘土,痛得惨叫连连,半天爬不起来。
众人一惊。
鲍兴可是筑基后期啊!
在这礁城也算是一号人物,竟然就这么被随手扔出去了?
更关键是的在他们礁城,可没人敢招惹海浪帮!
这小子怎么敢?
那几个正要拖拽白石节的彪形大汉也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怒气冲冲。
“小子!你他娘的找死!”
“敢动鲍执事,兄弟们,废了他!”
几人身上灵力涌动,大多在筑基初期到中期,怒吼着便要扑上来。
“滚!”
叶修眉头一皱,袖袍一挥。
一股雄浑如山的灵力浪潮般席卷而出。
砰砰砰!
那几个气势汹汹扑上来的海浪帮众,像是被拍飞的苍蝇般,接二连三地撞在店铺的墙壁、门柱上。
个个筋断骨折,瘫软在地,痛苦呻吟。
鲍兴勉脸色骤变,又惊又怒,强撑着站起来,怒道:
“好小子,你有种!
敢在礁城动我们海浪帮的人!
你给我等着,有种别走!”
随后,他们一行人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直到海浪帮的人消失在街角,众人方才松了口气。
白石节和葛松林急忙上前,对着叶修作揖。
葛松林老眼含泪,道:
“叶前辈,多谢前辈仗义出手。”
白石节拱手道:
“叶前辈神通广大,晚辈佩服!
只是,前辈您这下可是捅了马蜂窝。
那鲍兴是海浪帮的执事,他吃了这么大亏,绝对会去告状。
海浪帮在礁城的势力太大了。
前辈,您还是赶紧离开礁城吧。
趁他们大队人马还没到,现在走还来得及!”
葛松林也连连点头,道:
“是啊,叶前辈!
白先生说得对!
您是为了帮小老儿才惹上这事,小老儿心中实在难安!
这些药材您赶紧收好,速速离去。”
叶修笑了笑,道:
“我若现在走了,那鲍兴带人回来,找不到正主,满腔邪火会发泄在谁身上?
你这春润阁,恐怕顷刻间就要被砸成废墟。
你们二人,也难逃毒手。”
他顿了顿,又道:
“你们放心,此祸因我插手而起。
我自然会帮到底。”
白石节和葛松林闻言,俱是一怔,一脸震惊。
在这弱肉强食、尔虞我诈的修仙界,这般担当,何其罕见。
就在两人感激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叶修收起药箱后,径直走到店中一张黄花梨木椅前,悠然坐下。
这一幕,让在场的众人大惊失色。
这少年到底是何方神圣,竟不惧海浪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