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说……那个……丁苗雨是谁？”
陈子豪紧盯着晓彤的手，呼吸变得急促。
“豪哥，别急嘛，我还是坐你身边说吧，让别人听到不合适。”
晓彤找了一个陈子豪无法拒绝的借口，笑盈盈站起身。
突然，她的肩膀搭上一只手，被她摁回座位。
晓彤脸色微变，惊讶地看到是一位四十岁的金发女服务员，不知何时已经来到面前。
“真是迷人的小妖精啊，我看着都会心动。”
女服务员挨着晓彤坐下，大大咧咧搂住她的细腰，还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
晓彤被震惊到，却不敢动。
女服务员左手的短刀已经穿过她的毛衣和打底衫，触碰到她的皮肤，微微的刺痛感让她脸色惨白。
陈子豪很快做出判断，女服务员不是调戏晓彤，而是冲着他来的。
“趁我还没有发火，快点滚开。”
陈子豪快速看向酒吧里为数不多的几个客人。
无论从体型还是神态看，那些人都不会是和眼前的女服务员是一伙的。
女服务员却对陈子豪的警告充耳不闻，继续搂着晓彤，满不在乎地看着陈子豪。
“我要带这个妞离开，陈子豪，你也算是有名的侦探，真不应该色迷心窍。”
女服务员同情地叹口气，伸手去拿桌子上的录音笔和记事本。
陈子豪脸色大变，但一动不动。
不是他不想动，而是他根本动不了。
他身体软弱无力，听觉和视觉都逐渐消失，只是还在急促地呼吸着。
陈子豪的目光移向香槟酒杯。
他这才意识到女服务员之前端上来的酒有毒。
而他被晓彤的美色所迷惑，失去了原本该有的警惕，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搜集的证据，被凶手收为己有。
“你……是……艾米？”
陈子豪此时已经认出女服务员是谁。
他游走黑白之间，认识很多道上的人，这位貌不惊人的中年妇人就是棕熊帮的老板。
“我大老远跑来不是为了你，而是要干掉阿超。但为了给提供消息的丁苗雨回报，我必须带走这个小妞，而你是给秦云东服务的，丁苗雨让我杀了你，她会额外给我一笔佣金，所以……对不起了。”
艾米把一个信封塞进陈子豪上衣口袋，拿起晓彤的一副，命令她一起走。
晓彤吓得花容失色，但不得不从，只能眼巴巴看了一眼陈子豪，被艾米劫持而去。
陈子豪机械地转动脖子看向橱窗外。
艾米把晓彤推进一辆皮卡汽车，接着十几辆汽车轰鸣着向钢铁厂方向疾驰而去。
陈子豪懊悔不已。
色字头上一把刀。
他还是栽在了这个“色”字上。
陈子豪努力抬起手想拿出来信封看看，却还没有来得及碰到自己的口袋，便仰头靠向椅背停止了呼吸。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嘉州，比弗利山。
秦云东和孙雅走进比利佛精选酒店，来到一间俯瞰着葱郁山林与远处一线深蓝太平洋的顶级套房。
这里没有谈判桌，只有舒适的沙发和茶几。
空气中弥漫着顶级雪松和咖啡的混合的香气，与即将到来的交锋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秦云东身穿合体的西装，步伐沉稳地走进客厅，向站在那里的大卫克罗斯和安德维奇主动伸出手。
“克罗斯先生，安德维奇先生，欢迎来到嘉州。”
秦云东礼节性的问候，言辞间已经把嘉州当作他的主场。
“秦先生，欢迎来到比利佛精选酒店。这里也是赫石资本的投资项目，风景相当不错。”
大卫克罗斯握住秦云东的手，力道适中，脸上挤出一丝职业化的笑容。
他的话里也充满争锋的味道，刻意要抢夺主场心理优势。
大卫克罗斯故意没有穿正式西装，而是剪裁精良的休闲装。
既是为了营造一种轻松氛围，也是在暗示这里是他的地盘。
头发花白的董事安德维奇微微皱眉，对他的对抗性表现颇有几分不满。
现在是赫石资本求和，大卫克罗斯没有必要呈口舌之快，非要强撑面子。
“秦先生，希望这么好的环境，我们能有一个富有成效的对话。”
安德维奇微笑着握了握秦云东的手，试图把气氛缓和回来。
“有没有成效，关键在于彼此真诚解决问题，不是吗？”
秦云东意味深长地看向克罗斯。
四个人分别在沙发落座，侍者悄无声息地送上饮品后迅速退出，厚重的实木门轻轻合拢。
一场重量级的谈判随即正式开始。
“秦先生，赫石资本作为此次不幸事件的当事方，我们的核心诉求与合法权益，必须首先得到明确和尊重。这是任何具有建设性对话的基础。”
大卫克罗斯顿了顿，观察着秦云东的反应。
秦云东预料到大卫克罗斯会抢先制造议题争取主动，因此平静地看着他，等着他把话说完。
克罗斯拿起茶几上的一份文件，轻咳一声开始逐字逐句地念。
“关于近期针对赫石资本的一系列恶意的做空行为，我方有充分证据表明，这背后存在有组织的市场操纵。我们要求东大有关部门对此展开调查，并采取有力措施制止损害国际投资者信心的行为。尤其是，我们注意到某些与东大关系密切的资本力量深度参与其中，我们希望东大能发挥影响力，予以约束。”
大卫克罗斯读完一段，抬头看看秦云东。
孙雅在一旁不由心头火起。
克罗斯不提赫石资本是挑起金融战的始作俑者，反而装无辜受害者，把赫石资本股价暴跌后的困境，归咎于秦云东的恶意操作。
这是恶人先告状的伎俩。
但秦云东依然很淡定，抬手示意克罗斯继续。
克罗斯接着打出感情牌。
他提出赫石资本是东大改革开放的长期参与者和贡献者，在东大累计投资超过三千两百亿美元，创造了十数万个直接和间接就业岗位，引入了先进技术和管理经验，成为互利共赢的典范。
鉴于此，东大近期的强势表现让赫石资本无法理解，同时也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