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在香港,买下一块地。”陈凡的目光,落在身边那把安静的茶壶上,“风景最好的地方。”
“盖一座茶楼。”
电话那头的老鬼沉默了。
他瞬间明白了陈凡的意思。
“好。”老鬼的声音变得郑重,“我亲自去办。用最好的料,请最好的师傅,建成之后,只卖菠萝包和普洱茶。”
“恩。”陈凡挂断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车内的哈利勒终于敢小口换气,他偷偷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后座的两个男人,一个闭目养神,仿佛只是打了个盹;另一个面无表情,象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可就是这两个人,在短短一个小时内,让一个传承百年的金融帝国,摇摇欲坠。
哈利勒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喉咙干得象撒哈拉沙漠。他悄悄摸出手机,手指颤斗着给自己的首席财务官发了条短信。
屏幕上的光,映着他煞白的脸。
“明天,把我名下所有资产的百分之三十,转入老板的基金账户”
他打完这行字,停顿了片刻,脑海里闪过陈凡那张平静的脸,又想起了雅各布·罗斯柴尔德那张扭曲的脸。
哈利勒一咬牙,删掉了“三十”,改成“五十”!
不,还不够。
他再次修改。
“明天,把我名下所有资产的百分之五十!捐赠给老板的慈善基金!记住,是捐赠!永久!无偿!”
发完这条短信,哈利勒象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在座椅上,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割肉,而是在给自己买命。
能用钱买来的命,真便宜。
陈凡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车内的压抑气氛对他毫无影响。
九叔,等我把她拉下神坛,就回去,为你守一辈子的茶楼。
就在这时,那部专属于他的定制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不是警报,也不是电话。
是一条新的,来自那个“神”的加密信息。
陈凡睁开眼,车内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
他点开信息。
屏幕上不再是血腥的威胁,也不是冰冷的挑衅。
而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洁白公主裙的小女孩,笑得天真烂漫,牙还没长齐。
她站在一片绚烂的郁金香花海里,阳光洒在她精致得象洋娃娃的脸上,背后是一座宛如童话的古老城堡。
是陈雪。
十年前,被母亲带去欧洲“疗养”时的陈雪。
照片下方,附着一行优雅的法文。
a chère petite prcesse a grandi il est teps pour elle d&039;avoir son propre chateau
我亲爱的小公主长大了,是时候让她拥有自己的城堡了。】
紧接着,第二条信息弹出。
是一份制作精美的电子入学通知书。
学生:陈雪】
陈凡的瞳孔,骤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
旧神的十二门徒之四,“园丁”。
欧洲最古老贵族教育的掌舵者,传闻欧洲一半以上的王室继承人,都出自她的门下。
她不杀人,她只负责修剪思想。
“罗森堡学院?”副驾驶上,哈利勒王子看到那份通知书,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我的上帝!那地方那地方是欧洲所有王室和顶级豪门挤破头都想把孩子送进去的‘思想钢印厂’!”
他因为激动,甚至忘了对陈凡的恐惧,半转过身来。
“老板!从那里毕业的人,非王即侯,每一个都是‘旧秩序’最坚定的维护者!他们会从根源上抹除一个人的过去,重塑她的认知,让她认为自己生来就该属于那个阶层,并且会为了维护那个阶层的利益,与全世界为敌!”
哈利勒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她她这是要把您妹妹,变成她的人!变成您的敌人!”
这比直接的物理伤害,更阴险,更恶毒!
她要从思想上,彻底“格式化”陈雪,将她塑造成自己最完美的作品,然后让她站到陈凡的对立面!
腹诽:好一招攻心为上。她知道我最大的软肋是什么。】
陈凡的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照片里,妹妹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屏幕上划过。
“开车。”他淡淡地对早已吓傻的司机说道,“回酒店。”
凯迪拉克平稳地导入车流,车内却是一片死寂。
哈利勒从后视镜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陈凡的表情,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这让他心中更加惊惧。
暴怒的狮子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头狮子在暴怒时,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回到位于华尔道夫酒店的总统套房,陈凡挥手让哈利勒和司机退下。
偌大的套房里,只剩下他和那个如影随形的“处刑人”。
陈佳象一尊雕塑,笔直地站在客厅的阴影里,气息若有若无,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陈凡没有理他,而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拨通了龙雨晴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我看到了。”龙雨晴的声音冷静而凝重,“雅各布倒台的消息传出不到五分钟,这份‘邀请函’就发过来了。时间掐得刚刚好,这是阳谋。”
“她算准了你刚刚在纽约掀起滔天巨浪,不可能立刻分身去欧洲。”
“她也算准了,你不敢拿小雪的安全去赌。”
陈凡看着窗外灯火辉煌的曼哈顿,声音沙哑:“伊丽莎白·冯·海因斯,‘园丁’。我要她的一切资料。”
“已经在查了。”龙雨晴的语速极快,“但这个女人,比雅各布和维托更难对付。她不碰金融,不沾染黑道,一生都致力于‘精英教育’,声誉近乎完美,在欧洲上流社会拥有教母级别的地位。”
“她唯一的‘爱好’,是收集各类珍稀植物,她的罗森堡学院,本身就是一座举世闻名的植物园,尤其是她的郁金香园,传闻培育出了从未面世的,纯黑色的郁金香品种——‘夜后’。”
“没有弱点?”陈凡的眉头,第一次紧紧皱起。
“目前来看,没有。”龙雨晴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挫败,“她就象一个生活在真空里的圣人,干净得让人绝望。我们的人,甚至连罗森堡学院的外围都无法渗透。”
“我知道了。”陈凡挂断电话,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