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要逼着华尔街,逼着白宫,将所有的资金、所有的资源、所有的国家信用,全部投入到这个名为“纳斯达克指数”的绞肉机里。
他要的不是让他们屈服。
他要的是,把他们一锅端了!
想通了这一点,龙雨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个男人他的心,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这已经不是疯狂了,这是在用整个世界的命运,来下一盘棋!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小区门口。
陈雪早就背着小书包,在那里等着了,看到陈凡,立刻象只欢快的小鸟一样扑了过来。
“哥!你怎么才来呀!要迟到啦!”
“路上有点事,眈误了。”陈凡身上的所有气息,在面对妹妹的瞬间,都化作了春风般的温柔,他自然地接过陈雪的书包,另一只手牵起她的小手。
“走吧。”
“雨晴姐姐再见!”陈雪回头,冲着龙雨晴用力地挥了挥手。
龙雨晴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兄妹俩的背影,一大一小,在清晨的阳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那画面,温馨,平凡,就象这个城市里任何一个普通的家庭。
可她却觉得,那背影的尽头,连接着一个正在燃烧、正在崩塌的世界。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纳斯达克指数的k线图,象一条被强行注射了兴奋剂的疯狗,以一种完全违背市场规律的角度,疯狂地向上拉升。
无数的资金,正在涌入,托举着这个摇摇欲坠的帝国最后的尊严。
而她知道,三十分钟后,这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龙雨晴靠在小区的门柱上,第一次,感觉到了发自内心的无力。
她以为自己执掌了魔王的刀刃,却发现,自己连刀柄都未曾握住。
她,和华尔街的那些巨头们,和白宫的政客们,没有任何区别。
都只是那个男人棋盘上,一颗身不由己的棋子。
“哥,昨天那个苏姐姐,后来怎么样了?”
去学校的路上,陈雪还是忍不住问起了苏晚盈的事。
“她?”陈凡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被雨晴姐姐收留了。”
“哦”陈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她以后就是雨晴姐姐的宠物了吗?”
小孩子的话,总是这么天真,又这么残忍。
陈凡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只是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小雪,记住,永远不要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别人的施舍上。”
“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
陈雪眨了眨大眼睛,似乎在努力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很快,学校到了。
陈凡把妹妹送到校门口,看着她蹦蹦跳跳地跑进校园,直到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教程楼的拐角,他才收回目光。
他脸上的温柔,也随之一点点褪去,重新恢复了那种古井无波的淡漠。
他转身,正准备离开。
“陈先生!”
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陈凡回头,看到班主任王雪梅,正快步从学校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种极为复杂的神情。
有敬畏,有恐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王老师。”陈凡礼貌地点了点头。
“陈先生,您您这是送小雪来上学?”王雪梅走到他面前,说话都有些结巴。
她昨天晚上,几乎一夜没睡。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我收购了思源教育集团”。
今天早上,她又看到了铺天盖地的新闻,整个思源集团高层大换血,原董事长林建国,被降职成了一个后勤部的什么名誉顾问。
而这一切风暴的中心,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说话客客气气的年轻男人。
现在,再看到陈凡,她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学生家长,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恩。”陈凡应了一声。
“那那关于小雪的教程大纲”王雪梅小心翼翼地措辞,“集团那边,已经连夜成立了最高级别的专项小组,由由林建国董事长亲自担任组长,集合了全国最顶尖的专家,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她现在对陈凡,用的已经是“您”了。
“不用了。”陈凡却摇了摇头。
“啊?”王雪梅愣住了。
“我已经给她找了新的家庭教师。”陈凡说。
王雪梅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煞白。
她以为,陈凡这是对她,对整个思源集团的教程能力,彻底失望了。
“陈陈先生,您听我解释,我们的老师都是最专业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陈凡看了她一眼,“学校的课,她还是会正常上。”
“我只是觉得,多几个人陪她写作业,效率会高一点。”
王雪梅:“”
多几个人陪写作业?
这是什么操作?
她正想再问点什么,陈凡的手机,忽然响了。
不是之前那种急促的铃声,而是一道很特别的,类似系统提示的电辅音。
陈凡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那个游戏般的界面再次浮现。
代表着纳斯达克指数的那个光点,此刻已经膨胀到了一个极点,散发着刺眼的金光,仿佛一颗即将爆炸的超新星。
而在光点的旁边,一个红色的倒计时,刚刚走到了尽头。
【00:00:00】
陈凡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仿佛按下了某个开关。
下一秒。
屏幕上那颗璀灿的“超新星”,没有任何征兆地,熄灭了。
不是慢慢黯淡,而是像被人掐断了电源的灯泡,在一瞬间,彻底归于黑暗。
与此同时。
远在地球另一端的纽约,华尔街。
纳斯达克交易所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幕上,代表着指数的绿色数字,在疯狂跳动到历史最高点之后,突然,停滞了。
然后,在一片死寂中,所有的数字,瞬间,清零。
【error】
【data lost】
两个鲜红的单词,取代了之前的一切,象两道血淋淋的伤口,烙印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整个交易所,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绝对死寂。
随后,便是山崩海啸般的,绝望的尖叫。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我的钱!上帝!我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