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雨晴的心脏,已经不是提到了嗓子眼,而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胸腔里掏了出来,在冰水里浸泡着。
又是谁?
她看着眼前这三个穿着朴素长袍的人,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身上没有斯特林的傲慢,没有萨利姆的豪奢,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属于现代社会的气息。他们就象是从一幅泛黄的古画里走出来的人物,带着一股与周围霓虹闪铄的现代都市格格不入的、沉淀了千百年的腐朽与厚重。
尤其是为首的那个白发老者,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浑浊的眼睛看着陈凡,却让龙雨晴感觉比面对罗斯柴尔德的枪口,还要窒息。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压迫感。
“哥,他们是拍戏的吗?这衣服好奇怪。”后座的陈雪也下了车,好奇地打量着三人,小声对陈凡说道。
小丫头天真的话语,象一滴水落入滚油,让现场凝固的气氛,出现了一丝诡异的波动。
白发老者身后的一个中年人,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似乎对这种“凡人”的聒噪感到不悦。
但老者没有理会。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只落在陈凡一人身上。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象是两块磨盘在摩擦,干涩而沙哑。
“百年未有之变局,起于微末。”
“老朽,崐仑,守山人。”
他没有说自己的名字,只说了两个莫明其妙的词。
龙雨晴听得云里雾里,守山人?守什么山?崐仑山吗?
陈凡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将陈雪往自己身后拉了拉,然后看着老者,语气平淡地象是在问路。
“有事?”
“有。”自称“守山人”的老者点了点头,他伸出一根枯瘦如树枝的手指,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脚下的大地。
“天倾西北,地陷东南。”
“龙脉震动,国运浮沉。”
“你过了。”
他的话,每一个字都透着玄之又玄的意味,龙雨晴一个字都听不懂,但她能感觉到,随着老者最后一个字落下,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变得粘稠了百倍!
路边的霓虹灯,开始以一种不正常的频率疯狂闪铄。
不远处的车辆鸣笛声、行人的说笑声,象是被按下了静音键,迅速远去,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几人。
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岳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龙雨晴只觉得呼吸一窒,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她体内的血液象是变成了铅汞,流动得无比艰难,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这是什么力量?!
不是物理攻击,不是精神压迫,而是一种更本源的、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排斥你的规则层面的碾压!
“放肆!”
老者身后的一个中年人,见龙雨晴和陈雪都面露痛苦之色,唯独陈凡还象没事人一样站着,似乎觉得尊严受到了挑衅。
他踏前一步,口中发出一声无声的低喝!
刹那间,龙雨晴眼前的世界扭曲了。她仿佛看到一条由无数光影构成的、虚幻的金色巨龙,从那中年人体内咆哮而出,张开巨口,朝着陈凡狠狠噬咬而去!
龙脉!这就是他口中的龙脉?!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种超乎想象的力量!
龙雨晴的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缩成了针尖!
然而,陈凡只是皱了皱眉。
他甚至没有看那条咆哮而来的金色巨龙,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捂住了身后陈雪的耳朵。
“别怕。”
他说。
然后,他才抬起眼,看向那个对他出手的中年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对撞。
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条在中年人催动下,足以镇压一方气运、让一个百年世家瞬间衰败的所谓“龙脉之气”,在冲到陈凡面前三尺时,就象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
“啵”的一声,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中年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表情,从盛气凌人,到错愕,再到不可置信,最后化为一片惊骇的空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抬头,看向那个依旧云淡风轻的年轻男人。
仿佛见了鬼。
“聒噪。”
陈凡终于开口,吐出了两个字。
他捂着陈雪耳朵的手没有放下,只是另一只手,随意地,向前挥了挥。
就象在驱赶一只讨厌的苍蝇。
“噗——!”
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中年“高人”,象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上,整个人瞬间倒飞出去,一口金色的血液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外的墙壁上,将坚硬的墙体砸出了一个人形的凹陷,生死不知。
一挥手,秒杀?
龙雨晴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她刚刚才勉强接受了陈凡是“金融之神”的设置,可眼前这一幕,又将她刚刚创建起来的世界观,砸得粉碎!
这这已经不是人了!
为首的“守山人”老者,那双始终古井无波的浑浊眼眸里,终于第一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死死地盯着陈凡,身体因为无法抑制的震惊而微微颤斗。
“你你不是人”
他嘶哑地开口,“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们守山人一脉,传承数千年,守护华夏龙脉,监察天下气运。他们见过的奇人异士、武道宗师、玄门高人,多如过江之鲫。
可从未见过如此不讲道理的存在!
他师弟引以为傲的“龙气”,那是国运的具象化,是规则层面的力量!在对方面前,却脆弱得象个笑话!
对方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术”或者“法”,仅仅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直接从根源上,将“龙气”抹去了!
这不是力量的对抗。
这是创造者对被创造物的,随意删除。
“我妹妹明天还要上学。”
陈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了一眼腕表,语气里透着一丝真实的不耐烦。
“我最后说一遍。”
“让开。”
守山人老者嘴唇哆嗦着,他看着陈凡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一个让他亡魂皆冒的念头,浮现在脑海。
他忽然明白了。
对方根本不是在动用什么力量。
他只是在行使自己的本能。
就象人会呼吸,鸟会飞翔一样。
他的存在本身,就凌驾于“龙脉”、“气运”这些规则之上!
他,就是新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