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抚好妹妹,让一名手下护送她回学校后,陈凡这才转身,走向另一辆不知何时已悄然停在路边的黑色辉腾。
车门拉开,他坐回了驾驶座。
车内的空气,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龙雨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却象是被棉花死死塞住,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
跑!
离这个男人远一点!
可她的身体,却象是被钉在了座椅上,连动一动小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陈凡发动了汽车,辉腾平稳地驶离了现场,悄无声息地导入车流,仿佛只是一个路过的看客。
“现在,”陈凡目视前方,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看清楚了吗?”
龙雨晴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头。
看清楚什么?
看清楚你是个疯子吗?
“这只是开胃菜。”
陈凡转动方向盘,语气轻松得象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现在,我们去吃正餐。”
他的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龙一”两个字。
陈凡按下了免提,随手将手机扔在了一旁。
“老板。”龙一的声音传来,一如既往的冷静。
“张家在京城的所有地址,都确认了吗?”
“确认完毕,老板。包括张鸿源的祖宅,他名下所有的房产,以及他所有直系、旁系亲属的住址,一共三十七处。”
“很好。”
陈凡的声音,陡然转冷,象是西伯利亚的寒流,瞬间刮过这片小小的车厢。
他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那辆被撞毁的渣土车方向,一字一句,清淅地说道:
“我要这三十七个地方,在今天日落之前,从京城的地图上,彻底消失。”
“我要张家上下,无论男女,无论老幼”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鸡犬不留。”
当这四个字,从陈凡的嘴里,用一种讨论天气般平淡的语气说出来时。
龙雨晴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寸寸捏碎!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四个字在无限地回响,盘旋。
那不是威胁。
那不是恐吓。
那是一道审判。
一道来自地狱深处,对一个百年世家,下达的,最终审判。
电话那头的龙一,在听到这个命令后,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
那停顿极其短暂,几乎无法察觉。
但下一秒,他用一种比机器还要不带感情的语调,给出了回答。
“是,老板。”
没有疑问,没有迟疑。
只有绝对的,无条件的执行。
电话挂断。
陈凡仿佛只是吩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又拨通了一个号码。
“龙一。”
“老板。”
“刚才那个司机,处理一下。”陈凡用下巴指了指车后方,“找个手艺好的,把他四肢的骨头,一寸一寸地全部敲碎。”
“然后,把他给我挂在那根路灯上。”
“我要让整个京城的人都看看,动我妹妹,是什么下场。”
“还有,别让他死得太快。”
“给他吊着一口气,让他亲耳听着,亲眼看着,张家是怎么一点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
“明白。”
龙一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
仿佛他接到的,不是一个将人活活折磨至死的残忍命令,而只是一个“把垃圾扔进垃圾桶”的简单指令。
挂断电话,陈凡将手机揣回兜里,整个过程,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车窗外,龙一的手下已经开始行动。
两个人架起那个已经吓得屎尿齐流的司机,朝着那根路灯拖去。
金属敲击骨头的闷响,和压抑到极致的惨嚎,隐隐传来。
龙雨晴猛地闭上了眼睛,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想吐。
可胃里空空如也,除了恐惧,什么都没有。
“嗡嗡”
就在这时,她放在手包里的私人电话,开始疯狂地振动起来。
一声接着一声,急促得象是催命的符咒。
她不想接,她不敢接。
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接。”
陈凡目视前方,语气平淡。
龙雨晴浑身一颤,颤斗着手,从包里摸出了手机。
屏幕上,闪铄着十几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京城那些顶级世家的家主。
那些平日里,每一个名字都足以让京城商界抖三抖的大人物。
电话,又一次响了。
来电显示——“赵伯雄”。
京城赵家的家主,一个在能源领域呼风唤雨,辈分比她父亲还高的老人。
小时候还抱过她,给她买过糖吃。
龙雨晴的手指在绿色的接听键上悬着,指尖冰凉,怎么也按不下去。
她很清楚,电话一接通,那头传来的,会是何等山崩地裂的惊恐。
陈凡的这道命令,根本不是说给张家听的。
是说给整个京城所有世家听的!
他要杀鸡儆猴!
而张家,就是那只被他拎出来,要当着所有猴子的面,活活宰掉的鸡!
“不敢接?”陈凡瞥了她一眼,忽然笑了,“那你打给你父亲。”
龙雨晴猛地抬头,瞳孔狠狠一缩。
“告诉他,京城的天,要变了。”
“让他带着龙家,选好队,站好位。”
陈凡的笑容温和,说出的话,却让龙雨晴如坠冰窟。
“站错了,就和张家一个下场。”
一只手伸了过来,替她按下了接听,顺便,点开了免提。
是陈凡。
“雨晴!雨晴丫头!你现在在哪儿?!你跟那个姓陈的在一起是不是?!”
电话刚一接通,赵伯雄那气急败坏,几乎变了调的咆哮就冲了出来。
“出大事了!张家张家完了!”
“就在刚刚!张家在金融街的总部大楼,发生了剧烈爆炸!整栋楼都塌了!消防的人说象是被军用炸药从承重柱上定向爆破的!”
“还有他们家在西山的那个山庄!一把火烧成了白地!听说张鸿源的孙子今天在那办寿宴,一个都没跑出来!”
“还有!还有好几处!全都是张家的产业和宅子!同一时间出事!这他妈是疯了!这是要掘了张家的根啊!”
“丫头!你快跟那个姓陈的说!让他住手!有什么条件可以谈!快让他住手啊!他这是要捅破天!!”
赵伯雄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
每一个字,都象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龙雨晴的心脏上。
爆炸
大火
一个都没跑出来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身旁那个男人。
他依旧在平稳地开着车,甚至在等红灯的时候,还跟着电台里放着的流行音乐,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