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棺材成精(1 / 1)

“没有!”侯先生回答得非常快,没有一丝迟疑。

应白狸没有什么要问的了,她看向潘队长:“潘队长,我问完了。”

潘队长的手还放在口袋里,他从刚才就看出来侯先生不对劲,要不是应白狸这种外地顾问在,肯定用上特殊手段让这个姓侯的开口,反正只要能得到答案,一般都不会出错的。

可惜外人在,多少要讲点规则,潘队长便说:“侯先生,你得配合我们啊,才能尽快找到杀害你妻子的凶手,难道你不想抓到杀她的人吗?”

侯先生紧张得脸皮都在抽动:“我当然想,但我真的已经把知道的全告诉你们了,一点都没有遗漏。”

潘队长有些不耐烦:“你是不是当我们傻的?”

“当然不敢,可我真的已经把知道的都说了。”侯先生一再重复,就是不承认自己有所隐瞒。

“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吧。”潘队长直接拿出了手铐,要把侯先生带走,他惊慌地看着手铐,疯狂拒绝。

应白狸在旁边看着,尽管她知道侯先生肯定没杀人,可他有所隐瞒也是真的,如果他隐瞒了很重要的信息,那很有可能找不到凶手。

屋内的两个孩子听见了动静跑出来,跟着哭闹,侯先生一把挣脱潘队长的钳制,跑过去把两个孩子推回卧室里,说:“我真的不知道什么了,你们不能乱抓好人,没有证据就抓我,我可以告你们的!”

潘队长气笑了:“那你去告我吧!”

说完,潘队长就要继续动手,应白狸忽然伸手拉住他:“潘队长,他确实没杀人,但他肯定知道什么,侯先生,你隐瞒的事情到底跟案件是否有关?”

侯先生惊愕地看向应白狸,随后他又看了眼潘队长,过了许久,说:“没有,我只是隐瞒了,我妻子的一个愿望,她想回家看看很久了,可是两个小孩离不开人,一周要上六天班,平时假期也短,根本没有时间回去。”

这么说应白狸就听明白了,她对潘队长说:“我们先回去吧,他应该不知道什么了。”

潘队长不明所以,但还是收起了手铐跟着应白狸走出宿舍。

到了楼下,潘队长严肃地问:“应顾问,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应白狸抬头看他:“有没有杀过人,是会写在脸上的,只要杀害过人的性命,眼里的人,就再也不是人了,是畜生,这种人,潘队长你应该见过很多,侯先生没到那种程度吧?”

“他可以伪装啊,有些凶手,天生的演员,在查到真相之前,都没办法看出来的。”潘队长抓着短短的头发说,又不好跟应白狸争吵,努力压制脾气。

“但我是看面相的,他杀不杀人跟他的妻子是否死在他手里,很明显的。”应白狸坚持自己的想法。

潘队长没招了,他指了指应白狸:“林纳海从哪儿找的你啊!”

说不通,潘队长只能带应白狸先回去,找到林纳海,然后告状,把在侯先生家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他还是想抓侯先生来审问。

此时汤孟跟贺跃都没回来,只有老蒯在,听完他的话,老蒯扫了一眼应白狸,说:“我觉得小应没有说错,那姓侯的确实不象是会杀人的料,但他应该隐瞒了什么事情。”

是否与本案有关,尚不得知。

作为一个老刑警,老蒯看人很准,加之昨天车里贺跃跟应白狸的话,他觉得自己应该没有看错。

潘队长没想到一个两个都这样,气得深呼吸了好几次,一直默念“首都来的首都来的”,过了好一会儿,把气压下去了:“你们都说他不会杀人,可是证据呢?”

林纳海此时开口:“我国的规则是疑罪从无,想证明他有罪,得先找出证据,有证据,你可以立马让他来配合审问,但如果没有,就得尊重当事人的想法。”

“行行行,那你们慢慢找吧。”潘队长挥挥手离开了,显然,他很生气。

应白狸看向林纳海:“他生气了。”

林纳海无奈:“生气是正常的,这是他辖区里的重大案件,还要跟另外五个案件联办,对他来说压力很大,做得好能高升,做不好就得换人,当然着急。”

估计还有点觉得他们首都来的,高高在上事不关己,所以才这么不上心,明明有嫌疑人,但就是不抓,像故意的。

老蒯轻咳两声站起来:“既然小应回来了,那我跟林队长再去一趟钢铁厂吧,我看前面五个案子,玫瑰花瓣出现的地点都有意思,既然这样,不如去钢铁厂看看,昨天时间紧,还没来得及。”

林纳海点点头,就让应白狸先休息,昨天熬了一晚上没睡,要是封华墨知道,估计得闹了。

这边的公安局给他们五个人安排了宿舍,应白狸自己一个人住空的女生宿舍,相对来说还是很方便的。

简单眯了一会儿,午后她起床,去问刑警队的人,林纳海跟老蒯他们是否回来,都说还没呢,汤孟跟贺跃倒是回来了,他们两个带了一堆资料,交给潘队长。

而潘队长看完资料后就带人出去了。

听完,应白狸皱起眉头,她知道贺跃收集到的资料,里面应该能证明侯嫂是在家里被碎尸的,这是能抓侯先生的证据。

应白狸刚准备去找潘队长,就在楼梯口碰上了,潘队长已经将人带回来,还有侯先生的两个孩子。

潘队长看到应白狸,直接拿出检测结果:“这回你们可拦不了我了,他有嫌疑。”

侯先生脸上有伤,应该是反抗被打的,两个孩子则哭得乱七八糟。

应白狸叹了口气:“我要旁听。”

“这个可以。”潘队长没意见。

审讯室里没有窗户,昏暗阴冷,却开着一盏很亮的灯,很少有普通家庭会买这种灯泡,都是舒适为主。

潘队长亲自审问,拿出了检测文档,说:“侯先生,你能重复一遍你报案当天的情况吗?”

侯先生的回答还是那样,他先回家,妻子后回家,结果等了很久都没见妻子,他就出门查找,遍寻不见,从而报警。

“那你家下水渠道里的人体组织怎么解释?经过检测,整栋楼,从你的位置,到一楼都有,你楼上的住户全都没有,这可不会是巧合。”潘队长质问。

“我不知道,我也不是每时每刻都在家的。”侯先生现在看来比之前在家里冷静许多。

潘队长气笑了:“你这理由找得真好啊,没事,我们在调查你进出门的时间了,如果跟邻居说的对不上,你知道后果吧?”

侯先生坚持说自己没有杀人,无论如何被威胁,都是这一个答案。

审问及时车轱辘话,潘队长问几个问题就忽然停止,然后重复问,侯先生尽管每次的回答都一样,可应白狸能看出来,他的压力越来越大了。

警方审问都是有技巧的,回答里哪怕有一个字不同,都可能造成不同的后果,侯先生哪怕提前准备好了一样的回答,跟警方的车轱辘话周旋,依旧扛不住疲惫和心理压力。

在侯先生开口前,倒是林纳海跟老蒯先回来了,他们两个把潘队长和应白狸都叫出去,问怎么回事。

潘队长说:“你们的技术员检测出了问题,我当然要抓人审问啊,他快坚持不住了。”

林纳海皱起眉头,这话连他都没办法反驳,是他说的要讲证据,结果贺跃就把证据给人家送过去了,他能说什么?

现在就是尽量盯着别让潘队长动手了,林纳海知道他们干刑警的,碰上刺头没少私底下用特殊手段,可侯先生经过了应白狸跟老蒯两人的认证,都觉得他不是凶手,林纳海相信自己的师父和应白狸。

“那就审吧,我们一起。”林纳海退了一步说。

潘队长冷笑一声,让他们进去,一群人盯着侯先生,压力还是很大的,但他无论多紧张,就坚持那几句话。

熬到后面,侯先生开始犯困,只要他眼神一虚,潘队长就立刻问他话,他都说成条件反射了。

可在极端精神疲惫下,他的眼里开始出现血丝,觉得越来越热,但不知道热源来自他身边那盏明亮的灯。

几次闭眼被惊醒之后,侯先生显然心理防线快被突破了,他手在抖:“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去找凶手啊……”

潘队长喝了口浓茶:“你还是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家下水渠道里有人体组织吧,总不能你切菜的时候把自己切进去了?”

侯先生疲惫摇头:“没有没有……不是我……”

极致拉扯中,应白狸看过闭眼了,中途插进去一句:“你妻子什么时候回来?”

“七——”侯先生下意识开口,接着睁大了眼睛,他愕然看向应白狸,两次了,两次都是应白狸突然问相关的事情,他因为紧张,都下意识回答。

潘队长注意到这个变化,顿时笑起来:“哦,是七天啊,还是七点啊?”

侯先生不说话了,他低下头,不停地抠着手指甲。

应白狸叹了口气:“侯先生,你还是说吧,我知道你没杀人,可是你这样拖着,没有意义,拖得越久,凶手就越有可能清理掉所有证据,到时候就算知道是他,也没办法抓他了。”

对于应白狸说的话,潘队长嗤之以鼻,不觉得侯先生能被这一两句话说动,可没想到,侯先生真抬起头了:“你们能保证,一定抓住凶手吗?”

“他们没办法保证,因为他们看证据,我不用,我只需要你妻子的面相、骨相、生辰八字。”其他人尤豫的时候,应白狸直接给了回答。

林纳海拉了一下她的袖子:“应白狸!不能这样干的!”

应白狸瞥了他一眼,没说话,那眼神意思很明白,有时候,她也爱说点小谎。

于是林纳海不吭声了,装作拦不住的样子。

潘队长觉得他们好象在聊什么很隐晦的事情,但自己没看明白,老蒯也一副人老反应慢的样子,一直没说话。

侯先生看着应白狸一副充满神性的模样,迟疑了很久,久到他额头都是汗了,眼框里布满血丝。

或许他真的不想说,哪怕有应白狸的保证,可他自己也确实熬不住了,在凌晨四点的时候,他整个人弯下腰来,终于肯开口。

“其实……那天我婆娘回来了……”侯先生说起来的时候,声音还有点发飘。

即将放假,还是两天,他们一家人都很高兴,计划好抽一天出去玩,还要提前准备好食物,那天晚上,侯先生就一个人在家包饺子,邻居都知道,说他作为一个男人,太会过日子了。

但是饺子都下两锅了,侯嫂还没回来,两个孩子困了,侯先生就想着,可能路上有什么事,他得去看看,就将两个孩子抱到了邻居家,平日里都是这样的,如果他们夫妻俩同时需要上班,就将孩子交给邻居的奶奶。

安置好两个小孩后,侯先生锁好门,下了两层楼,忽然在黑暗的楼梯拐角里看到了满脸是血的侯嫂,侯先生被吓一跳,差点叫出声,被侯嫂用沾血的手捂住嘴巴。

侯嫂发出轻轻的嘘声,僵硬地摇头,等侯先生冷静下来后,他们悄悄回了家,所有的声音都放到最小,避免被邻居听到。

屋内只留了玄关和厨房的灯,怕老鼠吃厨房的东西,以及留灯照明。

“你怎么了?这怎么回事啊?要不要去医院?”侯先生紧张地看着身上有血的侯嫂,想劝她去医院。

侯嫂没说话,只是拉起侯先生的手复在自己的脖子处:“不用去医院了,我被人打死了。”

这话一出,吓得侯先生腿软坐在了地上,他惊愕地瞪着侯嫂,不知道自己这一刻,是恐惧多一点,还是难过多一点。

接着,侯嫂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朵鲜红的玫瑰,她说:“老侯,我已经不行了,但是我想……回家一次,你帮帮我……”

侯先生完全控制不住眼泪:“怎、怎么帮……”

“剖开我的肚子,把这朵花放进去,然后,它会带我回老家,剩下的身体,你切碎扔掉,再报警,让他们把害死我的凶手抓住。”侯嫂说话已经很僵硬了,她拉住侯先生的手,两人一起握着那朵不合时宜的玫瑰花。

听到还有凶手,侯先生勉强冷静了一点:“凶手?你被谁害死的?一定要让他偿命!”

侯嫂却悲伤地摇头:“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下班后,最后检查一遍机器时,突然被人打了一闷棍,等我醒过来,就在厂子的排污水口那边了。”

钢铁厂需要过水,特地在河流附近建造的,那边的污水不能喝,容易生病死掉,侯嫂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被人杀掉的,还是因为丢进了污水口受伤死掉的。

她醒来,是因为听见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声音,对方说:“你要回家吗?我可以送你一程,但作为报酬,你要把你的脸送给我。”

侯嫂同意了,她已经……十年没回过家了,如果注定要死,她想回去再见爸妈一面。

等意识完全恢复,侯嫂发现自己手里攥着一支玫瑰,红艳艳的,是北方这个季节难以看见的鲜活色彩。

之后侯嫂一瘸一拐地回了家,她是听见有人下楼,才躲起来,没想到就是准备出去找她的侯先生。

不知道凶手,但侯嫂想把自己的皮送给帮她回家的人,所以她想了很久,干脆把案子弄得大一点,碎尸案的话,警方肯定会努力查的。

侯先生在厨房里解开侯嫂的衣服,刚看一眼就泣不成声——侯嫂的身体没有一处是好的,他不是仵作,不知道那些伤口到底是怎么来的,只知道侯嫂死之前肯定遭受了非人的折磨,有些地方甚至只剩薄薄的人皮连接着。

可是侯嫂已经不会痛了,她提醒侯先生动作要快,用家里最锋利的西瓜刀,将她的肚子剖开,也不用怎么剖,因为她的肚子本来就有伤口。

剖开之后,那朵玫瑰就贴着心脏的位置放下。

随后出现了侯先生不敢置信的一幕,他此生都会记得那个场景的。

鲜红的玫瑰一点点绽放,将心脏包裹进去,随后玫瑰凋零,心脏却重新跳动。

花枝变作皮骨,一点点化成皮肤,包裹住侯嫂的骨架和内脏,仿佛一个慢慢生长的茧,在她自己的皮肉之下长出了新的皮,撑烂了原本就布满伤口的身体。

那个不知道能否称之为人的东西,从侯嫂的身体里慢慢爬了出来,它甚至不象人,因为没有脸,看起来象一个人穿在没修剪的皮衣里。

似人非人的东西发出了侯嫂的声音:“侯先生,我只带走了骨头和内脏,这是伪装成人最重要的部分,剩下的是她的皮肉,我会帮你一起处理,之后由我,丢到各个地方,你则去报警。”

侯先生被吓得不能动了:“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披着人皮的怪物摸摸自己的脸:“我?我是一副棺材哦。”

“棺材?”侯先生惊得冷汗都下来了。

“准确来说,是赶尸人棺材生出来的妖怪,我很喜欢当人,但是做人要有很多东西,每隔几年最好换掉,不然会被发现的。”怪物有些苦恼地说。

侯先生听闻它是妖怪,立马问:“你既然是妖怪,那你肯定知道凶手是谁吧?你告诉我,我的脸也给你!”

妖怪沉默一会儿:“我是很想多要一张脸啦,但妖怪也不是无所不能的,我其实住在另外一个街区,是听到了你妻子的遗愿才被吸引过来的,刚好我需要换个地方住,干脆答应了,她死的时候,我不在,自然不知道凶手是谁。”

最后,竟然是侯嫂想的办法最好,让妖怪带着她回家乡看望父母,侯先生在这里,跟警方一起找凶手。

侯先生跟妖怪迅速切割了剩下的碎裂皮肉,上面还留着许多侯嫂原本存在的伤,本就痛苦的侯先生还得自己一刀刀分尸妻子。

由于不用处理骨头跟器官,确实花不了多少时间,加之他们家今天吃饺子,连掩盖都省了。

碎肉全部交给妖怪,他去丢,侯先生则假装出门查找,来来回回跑好多趟,给邻居们造成一种他很早就在找的迹象,打出时间差。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他就去报警,说妻子失踪了,而此时,妖怪已经带着侯嫂的一部分去往她的家乡。

警方一开始按失踪处理的,直到那些堵塞的头发,侯先生也没想到,是头发先被发现,本来以为是碎肉呢。

调查很不顺利,无论警方来了多少趟,找多少人问过,就是没有那天晚上打晕侯嫂的人。

侯先生其实也问了不少人,但又觉得他们没有杀自己妻子的理由。

案情拖得越久,侯先生越焦虑,所以才会在应白狸问话的时候,不小心露了破绽,他当时是真的担心侯嫂有没有顺利回到老家,以及那个妖怪是不是骗他的。

万一他被骗了,那他就是帮凶。

各种心理压力之下,今天被逼问,又有应白狸的保证,他还是忍不住说了,一辈子老实的人,真的很难做了亏心事不心虚。

除了应白狸,其他人都被这些事情惊呆了,但是侯先生的说法完美契合了应白狸算出来的结果,侯先生确实没杀人,他只是参与了分尸,按照我国法律,犯尸体侮辱罪。

由于太震惊了,需要缓缓,大家到了隔壁的审讯室,潘队长看林纳海他们几个一脸沉思的样子,忍不住问:“你们真信他说的?”

林纳海摸着下巴:“不然无法解释那个没办法枯萎的花瓣。”

潘队长来回走:“可是位置不对啊,按照姓侯的说法,他把玫瑰放进了死者体内,玫瑰的生机让心脏重新跳动,但我们找到玫瑰的位置在钢铁厂。”

他们三个商量的时候,也没说要把玫瑰扔在钢铁厂啊,既然每个地方都会留下一片玫瑰,那为什么不是钢铁厂排水口、不是侯家,而偏偏是钢铁厂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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