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血红的窟窿眼满是兴奋和垂涎,它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化作千万道黑丝包裹住沈燃犀,试图扎根、腐蚀、篡夺。
就在祂以为成功之时——
‘轰’的一声巨响。
变故突生!
少女的周身炸开巨大的能量波动。
沈燃犀的头发都被炸开的气浪冲的往上飞起,像是群鹰舞翅,惊起鸦雀无数。
昏暗的天空下少女的眼睛精光熠熠,直勾勾地盯着那团黑雾。
“傻逼!”
黑雾看着她举起中指,对祂比划了个不认识的手势,虽不知含义,可那表情里的轻慢和蔑视一清二楚!
“蝼蚁,竟敢不敬神明!”带着怒意的威压强势席卷她。
这一次威压比开始更加大。沈燃犀喷出一口血,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碎了。
可她依旧在笑脸上半点惧色都没:
“神如何,魔亦如何,亦不能欺我!”
“若我敬你,你就是个神,若我眼里没有你,你就是个泥塑的东西,不值一提!”
少女笑的意气风发尤带张扬。
“何况…你是神吗?你不是!”
“你是一条丧家之犬!是趴在人类身上吸血的蚂蝗!”
沉重威压如山一样覆盖在她身上,可她还是挺直脊背一字一句说完这些话。
人形黑雾被几句话说的破防,极致的愤怒反而让它笑了起来。
“桀桀桀……”
张开了血盆大口朝着她一口咬下,尽情说吧,这就是你最后的遗言!
却没发现少女脸上一点心慌都没有,反而悄然勾起唇角,透着一丝运筹帷幄计划达成的满意。
祂只是一个灵魂投影没有肉身,她无法对祂造成伤害。
可到了识海内就不同了,拼的是灵魂强度,和精神力。
她修炼的功法早已将灵魂武装的坚韧无比,天渊曾说过,经历过献祭她的灵魂强度和精神力已经堪比封号斗罗。
换个对她有利的战场,哪怕代价是死亡。
她也要赌一把!
被黑雾包裹的瞬间。
“太虚鲲天赋技能——归墟噬地。”
沈燃犀痛苦的低吼出声,身体里的血像是瞬间在筋骨血肉里沸腾灼烧,要腐化和蒸熟她的皮肉般闹腾起来。
“还是低估了。”沈燃犀忍不住咳嗽了起来,大口大口的血被咳了出来,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
指甲抠进地面,血肉模糊。剧痛从脊髓开始,像滚烫的铅水被灌入每一截骨缝。
硕大的鱼头出现在她身后,目带担忧看着她。
这是太虚鲲吞噬掉大量天渊蜗皇给的宝物后沉睡进化觉醒的天赋能力,鲲鹏一族本就可以吞天噬地,自带归墟深渊。吞噬来的东西都会在归墟深渊里消化殆尽。
到一定境界可吞神,不过这只是传说,能不能吞噬神明没人见过。
太虚还在成长期,它还无法吞噬眼前这个邪神投影,只能吞噬它的一部分力量。
其余由沈燃犀来做,用这个技能将这个投影拖到识海里解决。
黑雾发现自己被拖入精神识海中,立即哈哈大笑:“竟然有人嫌自己死的不够快,那我就成全你。”
金色的识海内瞬间被黑色蔓延。
下一秒。
“是吗?”
一只精神力大手死死抓住被她拖入识海的邪神残片,开始吸收其中的力量。
“蝼蚁也敢弑神!”黑雾察觉她的动作,发出不屑的嗤笑。语气带着轻蔑,仿佛对她不自量力的想法感到好笑。
眼中带着对蝼蚁丧命前无用的挣扎居高临下欣赏。
“嗡———”
强行催动另一个自己的力量吸收这个邪神的灵魂碎片,不是沈燃犀想的那么简单。
她才魂王,哪怕她的肉身堪比魂斗罗,灵魂强度远超大部分人,吸收神的灵魂碎片哪怕是一丝残魂的投影,足以让她爆体而亡。
无论人再强和神之间的差距就像太阳和蚂蚁,万丈深渊不可跨越。
眼前一闪,就出现在另一片空间。
沈燃犀瞪大了双眼。
血红无光的空间里,没有天,也没有地,只有一座由残肢断臂堆叠而成的“山”在缓缓蠕动。
山体表面覆着一层半透明的黏膜,像某种巨兽的胃壁,每一次收缩都把新鲜的尸体从底部翻卷到顶端;血水便从山顶倾泻,灌成一条血河。
她看见层层叠叠的尸体,有人被拦腰折断;有人头颅被劈成两半……无数灵魂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嚎,声音叠加成实质性的浪,拍击她的耳膜,震得她直接跪倒在血泊里。
沈燃犀惊鄂看着眼前让人头皮发麻的场景,震惊过后便是滔天的怒焰席卷全身,烧的她头脑发热,理智轰然倒塌。
这些尸体里除了少数魂师,其余全是普通人,老人,男人,女人,婴儿还有很多魂兽。
密密麻麻的尸骸数量让人心惊。
生命。
鲜活的生命。
全是这该千刀万剐的邪魔造就!
死后也不得安宁在这无穷炼狱里日日煎熬,血肉被吸食,连灵魂也不得往生不得解脱。
化作地下如林、如沼的骸骨群,猩血融于泥土,皮肉烂作尘肥,在腥臭的尸山血海之中,只剩一片片碎裂的怨魂,久久不散。
发出不甘、痛苦、憎恨、绝望种种哀嚎哭泣,让人听了不住地战栗。
她的视线被这些意识全无、只剩绝望与痛苦的魂魄所撞。
鼻尖尸血腥臭弥漫。
那个邪魔还在疯狂大笑,“吃了她!”
“你要是不将我吸到你的精神识海,你还能死个痛快,可现在,你的灵魂会被这些东西撕扯吞噬成一片片的,哈哈哈哈……”
操控着那些怨恨咆哮的灵魂朝她扑来。
它们不会言语,亦没有意识。只是本能般地倾泻着恨意。
她有心让这些灵魂解脱,却不得其法,这些灵魂已经非常脆弱了,她只能不停闪躲,否则这些灵魂会碎成渣。
可数量太多,她不反击迟早被这些被操控的残魂撕碎。
沈燃犀深吸一口气,表情肃穆:“对不起了,我也想活下去!”可看着眼前这些痛苦哀嚎的灵魂心底还是不可抑制地升起不甘和细恨。
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想要撕碎一切的愤怒!
还是她不够强!
若是够强,她就可以保住这些痛苦的灵魂; 若是够强她大可以不用融合那家伙的力量走上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路; 若是她够强就不会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