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沈斯屿口中,苏幼夏得知他们每个人格的出现和消失其实并没有什么规律。
比如这个爱好拳击的人格喜欢在晚上出现,只是因为他通常都在晚上打拳而已。
至于其他人格,完全是随机,就连他自己也无法控制。
“那还真是刺激呢。”苏幼夏下意识说道。
“刺激什么?”
“啊……没什么!”她自然矢口否认,不能暴露自己的小心思。
“我是说,对我态度最差的就是那个冰山哥了,总是对我摆着一张臭脸,就和你第一次见到我时,臭臭的表情差不多。”
沈斯屿想了想,第一眼见到这个小妖精,他内心确实充满了抗拒,恨不得马上把她送走。
这才过了几天,自己却已经满心满眼都是她了。
那时的他,一定无法共情现在的自己。
“现在呢,看你的表情还臭吗?”他微微一笑,带着点不自知的痞坏。
“表情倒是不臭……就是身上有点臭臭的……”苏幼夏捏住鼻子。
他刚打完拳,身上的黑色背心都被汗水浸透了,紧贴在肌理分明的肌肉上。
不过并没有什么味道,反而带着一股滚烫的热意,混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蒸腾出一种极具侵略性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像是被烈日暴晒过的草木香,野性又清冽。
沈斯屿惨遭一通嫌弃,表情微僵,立刻低头嗅闻了一番。
确定自己身上不臭后,他才轻笑一声,骤手臂然收紧,铁箍似的将人圈进怀里。
滚烫的胸膛透过薄薄的衣料熨贴上来,源源不断的热意将苏幼夏整个裹了进去。
那股带着雄性气息的灼热感扑面而来,烧得她脸颊发烫,耳尖早已红透,就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她坐在男人腿上,难以动弹,更不敢动,生怕触发一些不可描述的剧情。
好在沈斯屿只是紧紧抱着她,并没有对她动手动脚。
“另外两个家伙呢?你对他们什么评价?”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那个喜欢养蛇的沈斯屿呢,他倒是对我没有那么冷淡,但是他的眼神看上去坏坏的,让我有点害怕。”
苏幼夏认真回答,也迫使自己的注意力从某个让人难以忽视的地方移开。
“当然,我最喜欢的就是那位富有艺术细胞的沈斯屿了……”
触发危险词,察觉到男人倏然暗下的眸色,她立刻补充:“我的意思是,在你们四个人格之中,他对我还算挺好的。”
“那天我被人泼了一身的酒,就是他帮我解围的。他是不是你们之中,最友善的人格?”
“友善吗?”听着她的描述,沈斯屿眸色闪了闪,笑容多了几分深浅难辨的味道,“有些东西看着是白的,切开才知道它的心才是最黑的。”
苏幼夏捕捉到有用的讯息,还想再问下去。
沈斯屿却捏住她下颌,喑哑着嗓音道:“别聊其他人了,春宵苦短,宝宝……”
他像是有什么接吻饥渴症似的。
但那张淌着汗的帅脸在眼前放大,苏幼夏对这种无论骨相还是皮相都堪称完美的帅哥,向来是没有半点抵抗力的。
更何况他的吻技越发娴熟,也越发了得。
在沈斯屿吻过来的瞬间,她就乖乖张开了嘴巴。
柔软的手臂攀上男人宽阔的肩膀,他呼吸一沉,大手也搂紧了她纤细的腰肢,紧紧相拥在一起的年轻男女,如同一对恩爱交颈的鸳鸯。
苏幼夏沉浸在他凶悍的深吻中,以至于她忘了沈斯屿当前的人格已维持了很久。
就连沈斯屿自己也忘了。
于是,吻到一半,男人的眼神突然变了。
苏幼夏正被他紧紧压在怀里,嘴巴像是被他吸附住了,又酥又麻。
以至于两个人骤然分开时,发出清脆的一声啵响。
苏幼夏眼眶红红的,氤氲着一层水雾,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不亲了,眼神都是茫然的。
沈斯屿的眼神却十分冰冷。
尽管他的唇是肿的,上面还残留着晶亮的痕迹,最糟糕的是看不见的地方,久久没有平复下去。
“你在干什么?”他冷漠地盯着苏幼夏。
啊,她最害(期)怕(待)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被抓包了!
还是被最不近人情的冰山哥抓包了!
这回,苏幼夏诚实地回答道:“是你刚刚在强吻我……舌吻。”
她划重点。
沈斯屿:“……”
苏幼夏确信,冰山哥比拳击哥难搞多了。
强吻的证据就摆在他面前,可眼前的男人没有丝毫脸红,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丝毫改变。
他只是冷冷吐出一句:“游戏结束了。”
苏幼夏:“……??”
沈斯屿面无表情地用手指揩去唇上的水渍,叫来管家:“去打包苏小姐的行李。”
管家应了声“是”,便领着佣人往三楼走去。
苏幼夏没想到他这么玩不起,亲个嘴而已,有必要直接宣布ga over吗!
“刚才还吻得那么起劲,现在说翻脸就翻脸了。”
“明明是你有接吻饥渴症,一吻起来就忘情了!没命了!现在反倒成了我的错了!”
面对她的控诉,沈斯屿却始终不为所动。
很快,管家告诉他,行李打包好了。
苏幼夏没想到他来真的,对上他冰冷无情的眼神,听见他冷冷开口:
“你是要自己走,还是管家把你请出去。”
她从来没在男人身上受过这种委屈,不服气道:“凭什么四分之一个你就能决定我的去留?”
“你怎么知道你的其他人格是想我离开,还是想我留下?万一其他人都希望我留下来,只有你想赶我走呢?你就不考虑考虑大家的意见吗!”
她说的有几分道理,沈斯屿却勾起冷笑,认为她简直是在痴人说梦。
他倒是没想到那个叛变的人格,将多重人格的事都告诉了苏幼夏。
但就算她有些手段,动摇了其中一个人格,难道还能令除自己以外的所有人格都向她倒戈吗?
“你太自信了,我们之中,至少有三个绝不会喜欢你。”
“是你太自信才对。”苏幼夏毫不客气地反驳,“我认为我的去留应该由你们投票决定,若是反对我留下来的票数多过赞成的,我立刻就走,不会多停留一秒钟!”
沈斯屿原本不想搭理她。
但她的一席话好像一粒石子,投入他一潭死水的生活之中,突然惊起波澜。
他的心微微一动。
“可以,那就投票决定。”沈斯屿鬼使神差地答应下来,就让她彻底死心也好。
他们四个通过在便签上留下信息,进行交流。
沈斯屿很快在便签上写下:“是否同意苏幼夏继续留在这个家。”
他垂眸看着字迹,依然确信,只是多了一个步骤而已,结果并不会有什么不同。
隔天,投票结果便出来了。
沈斯屿看着三票赞成,一票反对,陷入沉思。
唯一反对的人,竟然只有自己?
看到结果的瞬间,他瞳孔微震,不知道其他三个人格怎么了,才几天的功夫,难道都和苏幼夏亲嘴了?都被她攻略了?
他眉眼间阴云笼罩,冷若冰霜地从二楼下到客厅。
以至于苏幼夏一眼就认出他来,着急地问道:“结果怎么样?先说好,我整整一天都没见到你,可没有作弊!”
沈斯屿抿了抿唇,像是多看她一眼也会被引诱似的,飞快地往门口走去。
离开前留下一句:“你可以留下。”
没关系,他冷漠地想,只要自己不被她攻略,她的任务便永远不可能成功。
至于自己会被她攻略?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之后几天,苏幼夏等着和拳击哥交流,可他的这一人格始终没有出现。
就这么过了好一段时间,这天,苏幼夏正在花园洗手。
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突然如蛇一般滑上她的腰肢,健硕如蟒的手臂自身后拥住她,将她紧紧缠住。
紧接着,她便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宝宝,好几天没见面了,想我了吗?”
沈斯屿埋头在她颈间,又缱绻地亲了亲她的面颊,好似在表达多日未见的思念。
听见熟悉的声音,苏幼夏鼻尖莫名泛起热意。
她自男人怀抱中转身,双手捧起眼前这张脸,盯着左看右看,激动道:
“你终于出现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被抹杀了!”
话刚说完,沈斯屿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胸腔震动,低低笑出声来。
“你还笑的出来?你知不知道,你突然消失,可担心死我了!”苏幼夏嗔他,小拳拳捶他肩膀。
沈斯屿却捉住她的手腕,放在自己唇边,温柔地亲了亲。
他幽深的目光始终锁在苏幼夏脸上,就连亲她的手时,也直直地凝视着她的眼睛。
他幽幽开口:“才刚刚亲到宝宝,还没有和宝宝做更多的事,我怎么舍得消失呢?”
几天不见,拳击哥的情话系统似乎升级了,都有些油嘴滑舌了。
苏幼夏刚想询问他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突然望进男人晦暗的眼睛里,在他的黑眸深处察觉到一丝诡异的熟悉。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忽然在眼前重合。
她猛地惊觉,眼前的男人,不是她的拳击哥哥啊!
这双坏坏的眼睛……分明是养蛇的那位,在伪装其他人格。
她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