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每一个人。
汉子们互相使着眼色,最终,所有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赵国军身上。
“是我提的。”
赵国军梗着脖子,眼神却有些闪躲起来。
“但这也是大家的意思!”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壮着胆子提出更过分的要求:“秦浩,涨工钱是一方面,我们还有个条件。”
“你看你这儿干活顿顿有肉,我们家婆娘天天在这儿吃好的,我们在家却凑活度日。既然要让她们继续干活,你得管我们的饭!不然这活没法干!”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连忙给赵国强使眼色,示意他别太过分。
他们本来只想要涨点工钱,没想到赵国军居然提出管饭的要求,这也太贪心了。
“管饭?”
秦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神情冰冷的道:“你们婆娘在我这儿干活,我管她们的饭是应该的。但你们呢?既不来干活,又想蹭吃蹭喝,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赵国军脸上有些挂不住,却依旧嘴硬:“不然我们就让婆娘回家!到时候你这工地缺了人,看你怎么盖房子!”
“缺了你们,我这房子就盖不成了?”
秦浩挑眉,语气里满是不屑:“想干活挣钱的人有的是,你们要是不想让婆娘来,有的是人愿意来。”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众人,语气变得更加坚定:“工钱,我不会涨。饭,我也不会管。愿意让婆娘继续干的,明天照常来;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说,我绝不强求。”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众人的气焰。
他们心里清楚,秦浩给的工钱确实不低,要是真的辞了这份活,再想找这么好的差事可就难了。
刚才还跟着他起哄的汉子们,此刻一个个缩着脖子,对着秦浩赔笑:“秦浩,是我们糊涂了,家里啥都方便,不用涨钱,更不用管饭!”
“就是就是,婆娘在这儿干活挺好的,我们啥意见都没有!”有人甚至偷偷往赵国军身后挪了挪,像是要和他划清界限。
赵国军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刚才还跟着他喊“家里没人做饭”的人,转脸就成了“家里啥都方便”,他像个被架在火上烤的傻子,彻底陷入了孤立。
秦浩扫了眼众人,眼神冷得像浸了冰。
他没再搭理赵国军,只朝不远处的工棚扬声喊:“程大姐,你们都过来一下。”
没一会儿,帮工的妇女们三三两两地走过来。
程月玲走在最前面,手里还沾着水泥灰——她是工地上最勤快的人,每天最早到最晚走,秦浩给的两块钱工钱加管饭,对她来说是养活这个家的救命钱。
“秦浩,咋了?”程月玲擦了擦汗,脸上带着憨厚的笑。
秦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没什么起伏:“程大姐,你这几天的工钱一共是十四块,我给你结十五块,你收拾东西,不用再来了。”
程月玲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手里的铁锨“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秦浩,你这是啥意思?我干活没偷懒啊!”
“不是你偷懒。”
秦浩的视线越过她,落在赵国军身上,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男人鼓动大伙来闹涨薪管饭,搅乱工地秩序,这活,你没法再干了。”
周围的妇女们瞬间炸开了锅,程月玲猛地回头,死死盯着赵国军,眼睛里瞬间涌满了泪:“赵国军!你是不是又作妖了?”
赵国军被她看得心虚,嘴硬道:“我就是想让他给涨点钱”
“涨钱?”
程月玲扑过去拽住他的衣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砸,“这活一天两块钱钱还管饭,村里哪儿找这么好的差事?我攒这钱是想让咱家过点好日子,你倒好,把饭碗给我砸了!”
她扬手就往赵国军身上捶,拳头砸在他肩上,带着压抑了许久的委屈,“你游手好闲也就罢了,为啥非要毁了这个家?”
赵国军被打得踉跄了两步,看着程月玲通红的眼,心里终于泛出悔意。
他是被王大梅的挑唆迷了心,只想着占便宜,忘了这活计是程月玲的指望。
可事到如今,他只能梗着脖子不说话,任由程月玲撕扯。
秦浩看着这一幕,把十五块钱塞进程月玲手里:“钱你拿着,回去吧。”
程月玲攥着钱,手指都在发抖,她看着秦浩,声音带着哭腔哀求:“秦浩,我男人糊涂,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我干活快,你留我下来成不?”
秦浩摇了摇头,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规矩不能破。”
周围的妇女们都低下了头,有人偷偷拉了拉程月玲的胳膊:“月玲,算了”
她们心里清楚,秦浩这是“杀鸡儆猴”,若不是赵国军闹得太过分,他不会下这个狠手。
程月玲终于没了力气,蹲在地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赵国军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地搓着手,想劝又不知道说什么。
他毁了程月玲的活计,也毁了家里唯一的进项。
秦浩没再看他们,只朝剩下的妇女们抬了抬下巴:“都回去干活吧。”
妇女们不敢耽搁,转身就往工棚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刚才还磨洋工的人,此刻手里的铁锨挥得又快又稳,连说话的声音都放轻了。
她们怕自己也成了下一个“程月玲”。
那些跟着来闹事的家属们,更是臊得抬不起头。
一个个凑到秦浩跟前赔笑道歉:“秦浩,是我们脑子犯浑,你别往心里去。”
说完便夹着尾巴,灰溜溜地离开了工地。
日头西斜时,秦浩看着工地上埋头干活的妇女们,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原本让厨房准备了猪肉炖粉条,打算晚上让帮工们带点回家打牙祭,毕竟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
可现在,他对着厨房的大铁锅沉默了片刻,最终让厨子把菜都盛回了盆里:“今晚的荤菜福利取消了,以后也不用额外准备了。”
厨子愣了愣:“这菜都炖好了”
“端回我家吧。”秦浩转身往外走,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人心这东西,填不满。”
下午的工地恢复了安静,只有瓦刀敲击青砖的“笃笃”声,一下下撞在空气里。
没人敢偷懒,也没人再敢多说一句闲话——秦浩的“狠”,让所有人都收了心思。
可这安静没持续多久。
天刚擦黑,秦浩和林雨欣刚端起饭碗,准备享用面前的猪肉炖粉条时,院门外就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像是有人用石头砸在了门板上。
紧接着,是粗粝的叫骂声:“王大梅!你给老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