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给是吧?”
王大梅眼睛一红,又要往墙上撞,“那我就死在这儿!让你这房子变成凶宅,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住!”
“你这是何苦呢!”
秦卫民又气又无奈,上前拉住她,“大梅,你冷静点,钱的事我们慢慢想办法,别在这儿闹了,让人笑话。”
“笑话?我儿子都坐牢了,我还有什么可笑话的!”
王大梅甩开秦卫民的手,又要去扯脚手架上的绳子,“我今天就要毁了这房子,谁也别想拦着我!”
脚手架是用木头和绳子搭起来的,上面还站着两个砌墙的工匠。
要是绳子被扯断,工匠们摔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旁边的几个年轻后生见状,再也忍不住了。
其中一个叫柱子的青年,力气大,性格也火爆,一把冲过去,拽住王大梅的胳膊就往工地外拖:“你再闹我们就不客气了!赶紧走!别在这儿害人!”
“放开我!你们这些没良心的!帮着外人欺负我!”
王大梅挣扎着,又抓又挠,嘴里骂骂咧咧,指甲划伤了柱子的胳膊,留下几道血痕。
柱子疼得皱了皱眉,手上的力道却没松,硬是把王大梅拖到了路边。
“再敢来闹,我们就找韩书记评理,实在不行就报联防队!”
柱子虎着脸,眼神里满是警告。
其他乡亲们也围了过来,对着王大梅指指点点。
王大梅看着众人不善的眼神,知道今天再闹下去也讨不到好处。
更何况,秦子明出了这档子事之后,她最怕的就是见到韩国华。
此刻,听到要去找韩国华,王大梅的气势瞬间软了。
她咬着牙,眼神阴鸷地扫了一眼秦浩和那栋新房,嘴里低声咒骂着:“秦浩,你给我等着!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盖成这房子!我就不姓王!”
说完,她转身往村西头走去,脚步踉跄,却带着一股子狠劲。
走了几步,她还回头瞪了一眼工地,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像是要把秦浩和新房都生吞活剥了似的。
看着王大梅远去的背影,秦卫民重重地叹了口气:“小浩,委屈你了。”
“爸,没事。”秦浩摇了摇头,看着地上泼洒的水泥和被推倒的青砖,心里有些心疼,却更多的是无奈,“大家别愣着了,赶紧把这里收拾一下,继续干活吧,耽误的时间太多了。”
乡亲们见状,也纷纷散开,有的去清理地上的水泥,有的去重新砌被推倒的墙。
工地上又恢复了忙碌的景象,只是气氛却没了之前的热烈,多了几分沉闷。
李大叔一边搅拌新的水泥,一边对秦浩说:“秦浩,你也别太老实了。王大梅这女人性子烈,又记仇,今天没讨到好处,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可得小心点。”
秦浩点了点头,心里也清楚这一点。
王大梅自从秦子明进了监狱,就变得越来越偏执,越来越不讲理,这次被乡亲们赶走,心里肯定恨透了自己,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谢谢李大叔提醒,我会注意的。”
接下来的半天,工地上倒是平静,没再出什么乱子。
秦浩和乡亲们一起,抓紧时间干活,尽量把之前耽误的进度补回来。
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秦浩让大家收工,给每个人结了当天的工钱,又叮嘱大家明天早点来。
乡亲们走后,秦浩和秦卫民留在工地上,收拾工具,检查门窗是否关好。“爸,你先回去吧,我再守一会儿,看看情况。”
他还是有些担心王大梅会回来搞破坏。
“我陪你一起吧。”
秦卫民叹了口气,“她得性子我了解,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父子俩坐在工地旁的大树下,借着淡淡的月光,沉默地抽着烟。
秦卫民吸了一口烟,缓缓说道:“秦浩,其实王大梅也挺可怜的。子明是她唯一的指望,现在子明进了监狱,她心里肯定不好受,才会变得这么极端。”
秦浩沉默着没说话。
他能理解王大梅的心情,却不能接受她的做法。
子明是咎由自取,不能因为他进了监狱,就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自己身上,甚至破坏自己盖房子的心血。
“等过两天,我把你给我的钱拿出来,让她去看看子明,或许她能安分一点。”
秦卫民说道,语气里满是疲惫。
秦浩点了点头:“爸,这事你看着办吧。只要她别再来工地闹,别破坏房子,怎么都好说。”
父子俩守到半夜,没发现什么异常,才放心地回去了。
然而,如同李大叔说的那般,王大梅被乡亲们赶走后,心里的怨气越积越深。
她不甘心就这么放过秦浩。
更不甘心看着秦浩的新房一点点盖起来。
她思来想去,决定背地里使坏,让秦浩的新房盖不成。
第二天傍晚,看到新房那边收工后,王大梅没有直接去工地搞破坏,而是绕到了村后的山坳里。
村后的山坳藏在层层绿树间,偏僻得只剩鸟鸣虫叫。
这里住着一对夫妻,赵国军和程月玲的土坯房就缩在山坳深处。
院墙斑驳得露着黄土,院子里柴草堆得杂乱无章,几只瘦鸡在其间刨食,空气中飘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程月玲拖着灌了铅似的腿从新房的工地上回到家。
她身上的衣服上沾满了水泥点子,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脸上,后背的衣衫早已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刚踏进院门,里屋就传来赵国军不耐烦的吆喝:“磨蹭啥呢?老子饿了大半天,饭还没好!”
程月玲没应声,只是皱了皱眉,径直往灶台走去。
自从秦浩的新房工地招工,她就报了名,一天能挣两块钱,还管饭,这在村里已是难得的好活计。
可赵国军依旧改不了游手好闲的性子,以前日子艰难时还能搭把手,如今她挣了工钱,他反倒更懒了。
每天不是躺在炕上睡大觉,就是凑着村里的闲人喝酒打牌,家里的活计、地里的庄稼,全压在了程月玲一个人身上。
锅里的水刚烧开,院门外就传来一阵轻敲门声,伴随着王大梅尖细的嗓音:“国军在家吗?”
程月玲心里咯噔一下,昨天王大梅新房工地上的闹剧在村里闹得沸沸扬扬,她可不想跟这号人扯上关系。
刚想假装没人,赵国军已经趿着鞋从里屋走了出来,不耐烦地拉开门:“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