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序之都旧址,松林湖畔边。
方世杰的身影勤劳的忙碌着,钓鱼,生火,刮鳞,改刀,腌制……他将每一个步骤都烂熟于心,有条不紊的处理着。
很快,一缕炊烟袅袅升起,篝火灼热跃动,炙烤得鱼皮金黄酥香弥漫。
“咔嚓!”
一声枯枝断裂的声响泛起,打破了湖畔的平静。
方世杰手中动作一顿,不禁皱起眉来,抬头循着那突然降临的堕落气息望去。
茂密松林前方的空间如布帛横竖撕裂,克拉拉和巴斯蒂安一前一后从虚空中迈步而出。
“真香啊!”克拉拉鼻翼翕动,径直来到篝火边,旁若无人的拿起一条烤得正好的鱼,吃上一口。
“这是为庆祝狄安娜苏醒专门做的吗?”她边吃边问,说话间将另一枝穿着烤鱼的木枝递给巴斯蒂安。
“你来干什么?”方世杰停下手中动作,声音沉下去。
“下最后通谍。”克拉拉咽下鱼肉,理所当然道:“既然狄安娜已经醒了,那你也该行动了。”
方世杰神色渐冷,凭空虚握间如墨般的死眠之力吞吐化剑,剑势滔天:“我不记得答应过你什么。”
突破上位神境界,又经一次神迹蜕变,方世杰自认能与上位巅峰,半步神王的克拉拉碰一碰,哪怕不敌,也能全身而退。
克拉拉脸色不见变化,只是伸出手轻轻攥紧。
“咔嚓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泛起。
比起身体上的疼痛,方世杰更震惊的是克拉拉身上那股恐怖的气息。
克拉拉……居然也突破到了神王境?!
不仅如此,她的神威气息,比狄安娜和幻梦之主加起来还要浑厚,强大,深不可测,让他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念头。
“吾主只给你一年时间。”
话音落,克拉拉吃完最后一口烤鱼,松开了手,方世杰顿时象一滩烂泥倒地,脸色煞白。
“届时还得不到两位至高的下落,永恒大陆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空间撕裂,克拉拉和巴斯蒂安转身就走,就在她即将迈入虚空时——
“克拉拉!”方世杰趴在地上,痛苦得牙关紧咬的叫住她:你真的相信至高堕落者知道了答案,会放过永恒大陆,会归还巴斯蒂安的灵魂吗?!”
克拉拉毫不留恋的迈步进入虚空,只是头也不回的强调了一句:
“方世杰,你只有一年时间。”
话音落,裂缝并拢,克拉拉的身影消失,只剩下方世杰心头的阴霾挥之不散。
几个小时后,永梦神宫。
方世杰伤势恢复,略显紧张的站立殿中。
狄安娜端坐高台,细细品味着他带回来的烤鱼,一言不发。
“味道怎么样,小姐?”莉莉安在身侧轻声问道。
狄安娜看了看莉莉安,又看了看方世杰,摇了摇头:“不够,远远不够。”
“哪不够?”方世杰追问。
狄安娜面无表情的板着脸,没有立马回应,气氛一时凝滞下来。
紧接着,她缓缓开口:“不够吃。”
“啊?”方世杰一愣,立马反应过来:“那我再去做。”说罢转身要走。
“算了,回来。”狄安娜叫住他:“我今天累了,明天再说吧。”
“……”
方世杰和莉莉安对视一眼,心中不由都松了口气。
……
入夜 。
方世杰做了个梦,梦见了两道朦胧不清的人影,似乎都是女人。
他心中涌起熟悉感,总觉得好象在哪见过这两人,便迈步走上去,想看清两人究竟长什么样。
每走近一步,朦胧的视线就变清淅一分,同时那两道身影也越靠越近,最后她们竟重合在一起,变成一个人的背影。
方世杰伸出手,轻轻在她肩头上一拍,她回过头,笑颜粲然。
“幻梦?!”
他惊叫一声,倒退两步,脚下踏空,跌落悬崖。
“噗通”一声入水,场景须臾变换。
当方世杰再次睁开眼,站立在一座古色古香的道馆门前,匾额上书写鎏金四字——
“一剑道馆。”
方世杰下意识念了出来,可在念出来后,他才惊觉这匾额上的字,和永恒大陆上完全不同。
“等等……”他突然想到什么,“这字和我的名字……同根同源?!”
方世杰想到,自记事起他就没有名字,直到某天开智,他才用树枝在地上写下了“方世杰”这三个字,为自己取了名。
“这里究竟……”
方世杰心神震动,伸手推门,门轴应力发出沉重得令人牙酸的吱嘎声,露出一人宽的缝。
没有丝毫尤豫,他迈步就走了进去。
初入馆,看一草一木,熟悉感如潮水鱼贯心头。
入馆渐深,剑鸣隐约,方世杰一时来了兴致,循声一路寻去。
沿着廊庭小径,穿过几道弯月门洞,方世杰来到了绿意葱葱,林竹簇立的后院。
却见风起叶落,一人仗剑起舞生风,身若惊鸿,剑若游龙。
方世杰看得醉了,一时呆愣在原地,对方察觉到他的到来,手腕一抖,一剑席卷漫天竹叶,剑势周转,化做青龙,直扑他面门。
“红尘六式——忘我!”
惊鸿一瞥间,方世杰才看清舞剑者与自己,竟有八分相似!
“嗬!”方世杰惊呼一声,猛然从床榻上起身,这才发现后背早已被汗水浸润,窗外的天已经亮了。
他呢喃自语,想起那梦中一剑,似乎抓握住了什么,却又心不明道不清。
“还有,我怎么会梦到幻梦那家伙?”
方世杰心中疑惑,在梦中时幻梦给自己的熟悉感更加强烈了,好象通过她能看清朦胧得好似缠纱裹面的两个人。
……
自狄安娜和幻梦之主分离开后,二者大多时候还是维持着一体双魂的形态,以保神王境实力。
但幻梦单独出现的次数也不算少,每次看到她,方世杰心底那股熟悉感就分外强烈。
更诡异的是,见过她后,如果睡上一觉,几乎必入那一剑道馆之梦。
方世杰将这件事告诉了两人,为他入梦解梦。然而在他梦醒时分,二者皆是面面相觑的一愣:“有这么一回事吗?”
方世杰心底一沉,本能的联想到二者似乎被忘我剑斩中,忘了个干净。
为了探明真相,方世杰向狄安娜提出了一个“过分”要求:“可以让幻梦陪在我身边一段时间吗?”
“你…你…你说什么?!”狄安娜一听到这话,说话都不利索,整个人气得脸红,骂道:“方世杰,你无耻!下流!好色……!”
方世杰狂汗,连哄带求的好一阵解释,表示之所以这么做,仅仅只是为了触发那奇异的剑道梦境。
“行啊,那我有一个条件你必须做到。”
“什么条件?”方世杰问
狄安娜抱着骼膊,仰着下腭:“我想吃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