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晨微微颔首，这正是他方才心念急转间所悟。
此刻的天道，无论是其浩渺底蕴还是无上威能，皆远非后世所能企及。
作为洪荒天地嫡亲血脉的三清，尚未证道成圣之时，便已深得天眷。
如今登临圣位，执掌天道权柄，与天道之间的联系更是亲密无间。
诸圣之所以对道祖鸿钧潜藏的后手如此忌惮，根源便在于其对鸿蒙紫气暗做手脚，以及那足以蒙蔽天道感应的未知力量。
若非司晨这个异数横空出世，搅乱了鸿钧的布局，其图谋恐怕已然得逞。
如今鸿钧的算计既已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只需择日祭天，将此事上禀天道。
届时，鸿钧即便侥幸不死，也必遭天道厌弃，气运尽失。
恰在此时，女娲清越的声音响起：“既然此计可行，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便是如何修复亦或填上那天道缺口了。”
老子、元始、通天三位圣人闻言，神色皆是一肃，齐齐点头。
天道有缺关乎洪荒根本，确是不容丝毫轻忽的隐患。
司晨对此却显得颇为从容，淡然道：“此事倒不必过于忧心。”
老子见司晨神情轻松，眉宇间毫无沉重之色，不禁开口问道：“小友对此，莫非已有良策？”
司晨略带诧异地看了老子一眼，见他目光澄澈，并非考校，心中不由得掠过一丝无奈。
接着便失笑道：“此事实则不难解决。”
诸圣闻言皆是一怔，目光齐刷刷聚焦于司晨身上，静待下文。
司晨见状，只得耐心解释道：“诸位圣人多虑了。
依小子看来，以洪荒当前之态势，天道本源实则已近圆满，所缺无几。
虽不知鸿钧合道之后，究竟用了何种秘法，竟能拖延至今未被天道彻底同化。
但只要我们祭天之举功成，鸿钧极大概率会被天道直接抹去其独立意志，到时隐患自消，甚至都无需我等再行出手。”
接着话锋一转，目光扫过诸圣：“即便鸿钧后手通天，侥幸逃过天道抹杀，甚至强行脱离合道状态那也无妨。”
司晨的语气陡然变得锐利：“大不了，召唤盘古父神真身，将其彻底斩杀！
至于后续如的问题，再视情势而定。”
说到此处，司晨的目光转向老子，带着一丝探究：“而且，小子大胆猜测，这修补天道之责，原本应是圣人您的天命吧。”
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闻听此言，霍然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长兄老子。
老子面上浮现一丝了然的笑意，颔首道：“呵呵，小友慧眼如炬。
自知晓被算计以来，贫道心中便隐隐有所预感，仿佛一件本该属于自己的使命被人中途截去。
经你点醒，想来确是如此。
贫道的天命，当是以身合道，补全天道。”
话音未落，一幅玄奥深邃的太极图虚影，无声无息地在老子身后显化流转，阴阳二气生生不息。
“大兄！”
“大兄！”
元始与通天同时惊呼出声，语气中充满了担忧。
他们如今深知合道所需付出的代价，那极可能是自身意志被天道彻底同化，从此只是天道化身。
女娲亦是面露惊色，但转念想到三清作为盘古元神所化的身份，旋即释然。
若论与洪荒天道的契合程度，三清无疑是天地间最为契合的存在。
而三清之中，又以太清圣人老子清静无为的道心，与天道规则最为相契。
一直乖巧侍立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的云宵，此刻已是心神俱震，近乎麻木。
她脸上残留着震惊的神色，双眼却略微空洞地盯在司晨身上，思绪则早已不知飘向了何方。
然而，此时的司晨，脸上非但没有轻松之色，反而笼罩着一层前所未有的凝重与阴霾，眉峰紧锁。
“司晨，你神色有异，可是又想到了什么？”
女娲心细如发，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司晨的情绪变化。
司晨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关于鸿钧道祖的来历根脚，小子心中一直存有一个大胆的怀疑。
方才听了太清圣人之言，此念已近乎确定。”
此言一出，在场诸圣的神情瞬间绷紧，气氛陡然凝固。
老子肃容道：“事关重大，小友但讲无妨。”
司晨目光扫过四位圣人，一字一句，清淅地说道：“自目睹未来那些破碎天地、生灵涂炭的画面后，小子便一直在思索。
洪荒作为一方稳固的混元世界，其天地法则何其坚固？
为何竟会如此轻易地被圣人之战打得支离破碎？”
顿了顿，又继续道：“后来，结合人族未来的悲惨命运，以及洪荒大势的诡异走向，心中便渐渐萌生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有人在暗中不断地削弱、消耗洪荒的本源底蕴。
而纵观整个洪荒，有这般能力的，唯有鸿钧一人！”
“初诞生之时，小子也曾以为鸿钧身合天道，乃是舍己为公的无量功德之举。
然而，他竟亲自下场，阻止娘娘为人族留下道统传承。
此举，便让小子对其动机产生了深深的疑虑。”
司晨的眼神已变得锐利如刀：“随着对洪荒秘辛了解日深，加之方才太清圣人所言的‘截胡’之感，
小子此刻可以断定，鸿钧绝非洪荒天地孕育的本土生灵！”
轰隆——！
司晨的话语，如同混沌神雷炸响在诸圣心湖。
四位圣人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仿佛能滴下水来。
这番话，如同撕开了蒙蔽万古的迷雾，让他们瞬间串联起无数过往的蛛丝马迹。
在此之前，他们至多认为鸿钧是出于私心或膨胀的野心，对他们进行算计。
即便最终双方反目，拼个鱼死网破，也不过是洪荒天地内部的倾轧纷争。
如今想来他们竟是被一个外来的窃贼，悄无声息地偷了家。
若非司晨这个变量，从他们合力推演的未来轨迹看，鸿钧的计划几乎已然成功。
一念及此，诸圣的脸色更加难看，周身气息都开始不稳。
三清身上，那属于圣人的磅礴气机更是隐隐有暴动沸腾之势。
即便是素来清静无为的老子，此刻也是道袍无风自动，眼底深处寒芒闪动。
幸而此地早已被圣人伟力层层封锁屏蔽，否则，单是这几位洪荒至尊的怒意勃发，便足以引动洪荒天地风雷激荡，异象频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