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三清等人审视的目光，司晨坦然以对。
当玄都传话之时，司晨的异常便已无所遁形。
一个诞生不足万年的人族，竟能洞悉鸿蒙紫气之秘，甚至察觉其中隐患——任谁都能看出其中蹊跷。
”哈哈，小友别来无恙。”
通天教主骤然现身于司晨面前，衣袂无风自动。
紧接着太清老子、玉清元始、女娲娘娘相继显化于庭院，连玄都亦被圣人之力携来。
”圣人说笑了。”
司晨含笑作揖，面对四位圣人的目光，身形依旧挺拔如松。
若非诸圣刻意收敛大道气息，以他如今修为，只怕倾刻间便会道化于圣人道韵之中。
看着眼前的司晨，四位圣人眸光流转，命运长河虚影在瞳孔深处翻涌。
然而推演所见，这不过是个普通先天人族：自首阳山山脚诞生，自创功法，受族人推举为首领。
若说特殊之处，唯其惊世骇俗的悟性堪称异数。
正当诸圣欲深入探究时，命运长河深处忽有青藤破浪而出，混沌气息如惊雷炸响，生生截断圣人窥探。
”混沌青藤”老子轻叹，雪白长眉微微颤动。
元始天尊面色不虞，正欲再施手段，却被兄长一声”二弟”喝止。
女娲凝视着命运长河消散的涟漪，忽然开口：”汝乃本座亲手捏造的首批人族。
当年成圣之时，本座惊鸿一瞥看到一角人族未来。
这未来与如今境况大相径庭，想来这变量，当是汝了。”
司晨向女娲深施一礼：”自圣母娘娘没有依言留下修炼之法那日起，人族便已踏上殊途。”
此言引得老子侧目，女娲眼底亦有异色流转，却终是沉默不语。
”圣母娘娘本欲赐下修炼之法，却中途罢手。”
司晨转首看向老子，语气从容如闲谈故友，”个中缘由，如今圣人应当明了。”
老子轻笑：”莫非小友早知贫道将以人教证道？”
此言一出，诸圣目光尽聚司晨之身。
司晨未立刻应答，径自步入小院。
广袖挥洒间，青玉方桌并五张云纹椅凭空显现。
带众人落座。
司晨挥手摘取苍松新芽，松针翠色欲滴，落入冰纹茶壶时激起清越脆响。
”玄都，奉茶。”
”谨遵首领之命。”玄都垂首应诺，素手分茶时尤带微颤。
通天斜倚椅背，饶有兴致地观赏煮茶过程，眸中剑意化作三月春风。
”人族弱小，唯有山野粗茶奉客。”司晨举杯致意，松香随水雾袅袅升腾。
诸圣执杯浅啜，女娲忽而望向参天苍松：”此木灵韵天成，可惜了。”
通天剑眉微挑：”可需本座点化？”
”谢过教主美意。”司晨摇头轻笑，”草木有灵，机缘未至强求反损其根本。”
玄都添茶时偷觑诸圣，见首领谈笑自若，眼中崇敬更甚。
司晨暗自松了松袖中攥紧的拳头。
他刻意营造这般从容姿态，正是要让圣人捉摸不透。。
只有这样，他们才不会轻易对他出手。
虽然三清如今都欠他因果，可这个因果，不比红云与西方二人之间的因果小多少。
想想红云的下场，就知道有时候恩情太厚也不是什么好事。
纵是三清这等有道真圣，他亦不敢将生死尽托于圣人德行。
“小友，你是不是早知道贫道的证道契机就在人族？”
交谈了几句，老子再次问道。
司晨微微一笑：“太清圣人为何会这么认为？”
“贫道感应到你所修的功法，与玄都所修的青元不灭经同源，只不过修炼效果要强上许多。
既然你能推衍出如此精妙的功法，自然也能推衍出适合凡人修来的功法。
而且作为先天人族，你更加了解人族的情况，推衍出来的功法肯定要比贫道的太清丹经更适合人族。
可你并没有这么做，而且刚刚从命运长河中，贫道虽然没有将你的一切看清。
但从看到的过往中，人族的发展进程似乎被一只大手死死的压着，就象是怕引起别人注意一般。
同样的，你有能力为人族推演出更好的功法，可你一直在等待，象是知道有人会来解决这件事！”
老子的声音在小院中回荡。
女娲眼中闪过精芒，看着司晨道：“吾看到的未来片段中，几千年的时间里人族可没有如此精致的建筑。”
说完环视了一圈小院。
面对两人的质疑，司晨没有反驳，反而很干脆的点了点头。
“不错，小子是知道一些东西，从诞生意识的那一刻起，吾的脑海中就多了许多画面。
一开始吾并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可也看到在不久的未来，人族几乎灭族。
虽然不知道这些画面是不是真的，但吾还是鼓起勇气向圣母娘娘求取修炼之法。
本来圣母娘娘点头同意后，吾就只当脑海中的画面只是臆想。
可最后关头，圣母娘娘却突然反悔，没有修炼之法，人族面对其他种族自然没有丝毫的胜算。
那画面中的场景就有很大的概率发生，尤其是在梳理娘娘留下的传承后，更加确定那些出现的画面就是未来的一角。
从那以后吾就知道想要改变灭族的下场，人族就只能自强不息。
好在小子我的悟性不错，也许是冥冥中的天意，还真让吾推演出了适合先天人族的功法。
后面玄都出生，作为第一个后天人族，先天人族修炼的功法，以他的资质根本就修炼不了。
于是吾又推演了一部适合后天人族修炼的功法，也就是青元不灭经。
而也就在青元不灭经出世时，吾能明显的感觉到一股让人颤栗的危机。
好在小子在这首阳山得到一点机缘，屏蔽了天机，这才躲了过去。
这也是后面吾不再为人族推演功法的主要原因之一。
另外小子在未来的画面中看到了太清圣人成圣的场景，并且还看到玄都的身影。
心中便猜测人族的命运或许从一开始就已经被安排好了！”
松影婆娑，茶雾氤氲间，四位圣人道韵彼此纠缠。
通天屈指轻弹剑鞘，铮鸣声在小院中荡开。
元始天尊周身流转清光，手中的杯子在清气中翻滚。
女娲凤眼微眯，似在推演万千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