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混沌的广袤疆域中,相邻的界海之间,为了争夺那无形的影响力疆域,战火几乎从未停歇。
无数元纪以来,混沌中各界海间征伐不断,冲突如同家常便饭。
这种无休止的相互倾轧,直到界海壁垒的出现,方才迎来转机。
界海壁垒,是永恒真界世界意志自然衍生出的终极防御机制。
它能将世界意志的有效辐射范围精确地包裹起来,形成一道无形却有质的边界,彻底隔绝其他界海意志的大规模渗透与入侵。
壁垒的出现,带来了相对的和平,也改变了战争的形式。
实力强横的神尊,或许有能力强行破开壁垒,闯入其他界海。
但只要对面的世界意志未能辐射过来,其入侵行为便如同无根之木,难以持久,更无法对界海的根本造成实质性威胁。
在壁垒时代,永恒真界若想继续扩张影响力,只剩下两条路,一是向混沌中尚未被永恒真界占据的无主之地开拓。
二是与其接壤的永恒真界全面战争。
在壁垒出现前的时代,界海间相互渗透,犬牙交错间极少出现一方被彻底复灭的情形。
而在壁垒时代,扩张意味着必须攻入对方的壁垒之内。
唯有将另一方的永恒真界彻底击溃,才能真正复盖那片疆域,将其纳入自家界海的影响范围。
只要对方的永恒真界尚存,其界海壁垒便会持续存在,形成坚不可摧的屏障,阻挡外来意志的全面复盖。
因此,如今的界海之间,表面看似比往昔平静。
可一旦爆发冲突,往往便是倾尽全力的生死存亡之战,没有任何妥协与回旋的馀地。
玄渊界海之所以,在玄渊界崩灭后还能继续存在,就是因为有紫渊大陆、瀚苍大陆等吾块大陆存在。
这五块大陆承载着玄渊界遗留的世界意志,也正是因为这世界意志的存在,玄渊界海的壁垒才会继续存在。
其中,紫渊大陆又是五块大陆中,承载世界意志最重要的一块。
若无紫渊大陆的支撑,剩馀四块大陆承载的零散意志,将会迅速逸散。
如今紫渊大陆因为司晨操作彻底抿灭,造成的后果就是,界海壁垒会随着世界意志的消散逐渐消失。
届时,玄渊界海也会暴露在无尽混沌中,这么大的一块空缺,如果没有新的永恒真界出现,那么等待玄渊界海的就只有被其他界海瓜分的结局。
……
无尽混沌,向来是狂乱与无序的代表。
一处未知的混沌中,无尽的混沌之气正狂暴的到处肆虐。
就在这时,一点异样的黑芒悄然浮现。
起初,它只是一个黑点,但紧接着,黑点开始扩张,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缓缓晕染开来。
无数繁复而古老的黑色道纹随之显现,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玄奥气息。
道纹中心,一副通体幽黑,造型古朴的棺椁逐渐凝实,静静悬浮于混沌乱流之中。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黑棺为中心扩散开来,所到之处,原本狂暴不息的混沌之气竟奇迹般地平复下来。
肆虐的风暴渐止,混乱的能量流开始有序地环绕黑棺流转,如同在朝拜一般。
“咔。”
一声清脆的开合声,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淅。
黑棺的棺盖,缓缓向后移动,滑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没有光华万丈,没有气息喷薄,只有一道柔和的粉色流光,自那道缝隙中悄然逸出。
流光在棺旁聚拢,最终勾勒出一道窈窕绝伦的身影。
她身着似幻似真的霓裳,长发如瀑,容颜绝美,却又带着拒人千里的清冷与孤高。
正是提前脱离紫渊大陆的红尘大尊。
待身影彻底凝实后,她并未急于动作,而是缓缓阖上眼眸。
长长的睫毛在无形的混沌气流中轻颤,她在感应,捕捉那一丝熟悉痕迹。
片刻之后,她缓缓睁开了眼眸。
眸中先是一片空茫,继而掠过一丝极淡的哀恸,最终归于深不见底的寒潭。
“紫渊大陆的气息彻底消失了,师兄,你好狠的手段。”
清冷的声音响起。
“只是不知师尊他们的失踪,与你究竟有没有关联?”
低声的自语,蕴含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伸出纤纤玉手,对着那副悬浮的黑棺轻轻一挥。
偌大的棺椁倾刻间化作一道乌光,没入她的眉心。
目光投向混沌深处,那里是曾经紫渊大陆所在的方向。
一抹复杂之色在她眼底流转,然而下一刻,不知忆起了什么,那紧抿的唇角,竟微微向上牵起一个弧度。
“小家伙,以你那滑溜的性子,想来已然安全归去了吧。”
笑意敛去,红尘大尊掌心一翻,一块温润的白玉令牌已然在握。
令牌古朴无华,唯有中心一点灵光隐隐流动,她将一丝法力注入其中。
玉牌微微一颤,随即自主浮起,悬于身前。
点点清冷的灵光自牌中散逸,在混沌中勾勒出朦胧的光晕。
数息之后,光晕汇聚,一道挺拔的身影由虚转实,逐渐清淅,正是司晨。
刚一凝实,司晨的目光便急切地投向红尘大尊。
当看到她气息平稳,周身并无大战后的狼狈或损伤时,那紧绷的肩线明显松弛下来,轻轻吐出一口并不存在的气息。
“大尊,你无恙便好!”
司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随即问道:“不知紫渊大陆那边的情形如何了?”
红尘大尊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视线越过司晨虚幻的身影,落在他身后那模糊的背景上,秀美的眉头微微一蹙:“你还在途中?”
司晨闻言略怔,随即答道:“吾之母界距离紫渊大陆路途遥远,仍需穿越最后两座界门方能抵达。”
红尘大尊神色未变,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道:“停下,在原地等侯。”
话音刚落,也不待司晨回应,她便径自切断了法力联系。
玉牌灵光一暗,飞回她手中。
下一刻,她抬起那只刚刚收回玉牌的右手,并指如刀,朝着前方的混沌轻轻一划。
“嗤啦!”
混沌空间竟被她指尖流淌的法则之力硬生生切开一道口子。
一条旋转着迷朦光雾的信道,出现在眼前。
一步踏出,倩影没入信道之中,裂口随即在她身后迅速弥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