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紫渊海关闭之期临近,一道道身影自那深邃的紫光中陆续浮现。
每一道身影的出现,都牵引着在场无数道目光的汇聚。
而随着这些人的归来,那些凌空而立的各方大尊,眼神开始微妙地游移,最终似有似无地落在了玄渊殿众人所在的险峰之上。
空气里开始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审视。
能提前从紫渊海中出来的人,皆非空手而归。
本源的气息,即便已被谨慎收敛,仍如明灯一般落入所有人的眼中。
此前,诸位大尊对此次的本源尚无明确概念,但此刻,有了这些参照,一个让人费解的对比便赤裸裸地浮现于心头。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第一个出来的身影,那位名青年周身弥漫的紫韵到底代表着什么。
那等浓郁的本源道韵,意味着那青年至少带出来二十五缕本源。
而其中二十缕,如今正在红尘大尊手中。
至于司晨自身所得,自从各家派出拦截的人手无功而返后,便已注定与他们无缘。
并非这些大尊心性狭隘,实是眼前景象反差太过刺目。
后来出来的这些人,收获多者不过三缕,大多仅得孤零零的一缕。
相比之下,那二十五缕的本源,宛如皓月之于萤火,灼得人眼发痛,令人心绪难平。
贪婪、猜忌、不甘,种种情绪化作无形的丝线,在虚空中交织,最终汇成一道道灼热的视线,投向玄渊殿众人所在。
玄渊殿众大尊岂能毫无所觉?
神启大尊,那位一直闭目端坐的身影,眼睛缓缓睁开,眉心已几不可察地蹙起一丝纹路。
望向入口旋涡的目光深处,一缕不祥的阴霾悄然滋生。
就在这诡异寂静几欲凝固的时刻,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打破了僵局:“尔等何意?
既已各有所获,还不速速离去,在此磨磨蹭蹭有何意图?”
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与威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玄渊殿阵营中,金阳大尊已然起身,面色沉郁如铁,一双金眸扫视外来群尊,冷意森然。
他本就因红尘大尊先前那全然无视的态度而窝火,此刻再被这群一直看不起的人用这般眼神打量,心中积郁的怒火顿时找到了宣泄之口。
这般直白的呵斥,近乎羞辱。
被斥责的诸位外来大尊脸色瞬间阴沉如水,气氛骤然绷紧。
其馀外来大尊的目光也纷纷转冷,无形气机开始碰撞,虚空中竟隐约有细微的噼啪声响起。
对峙持续了数个呼吸,沉重得令人窒息。
终于,外来大尊之中,一道被淡淡冰晶雾气笼罩的身影缓缓开口:“神启道友,非是吾等有意冒犯玄渊殿威仪。
实是此番紫渊海开启,内中情形颇有蹊跷。”
说话时,目光竟越过了怒容满面的金阳大尊,直接落在了依旧沉稳端坐的神启大尊身上。
此举无异于火上浇油。
金阳大尊眼中厉色一闪,身形微晃,已如瞬移般出现在双方之间的虚空。
轰!
一股磅礴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烈日凌空,笼罩四方
“金阳。”
就在金阳大尊气势攀至顶峰,即将爆发之际,一道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响起。
是神启大尊。
金阳大尊周身炽烈的气息骤然一滞,如同被一双无形之手抚平。
他胸膛起伏一下,深深看了一眼下方众人,尤其是那开口的冰霜身影,重重冷哼一声,周身威压如潮水般退去,身形一闪,已重回险峰原位,只是脸色依旧难看至极。
而此刻,神启大尊那一双淡金色的眼眸望向方才开口之人,声音依旧平稳:“魅霜道友,方才所言蹊跷,是指何意?”
被称作魅霜大尊的冰霜身影,在神启目光触及的刹那,周身流转的寒气都不由自主地收敛了半分。
他心中掠过一丝悔意,这出头鸟,似乎做得有些冒失了。
但在神启那平静的注视下,他已无退路。
“神启道友。”
魅霜大尊硬着头皮,语气比之前缓和了几分:“非是吾妄加揣测,方才,吾之劣徒与其馀近百同道弟子自紫渊海归来。
他们人人皆有收获,此乃幸事。
然则,其中收获最丰者,不过三缕本源,而大多数仅得一缕。”
说到这,他顿了一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提高:“而红尘道友门下那位弟子,他一人所获,居然不下二十五缕。
二十五缕与三缕,乃至一缕之别,尤如云泥。
若说这其中毫无异常,全凭个人机缘气运,请恕吾,实在难以信服。”
“轰!”
此言一出,不亚于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万钧巨石。
不仅外来大尊们神色剧变,连玄渊殿本阵之中,亦有数码大尊瞳孔收缩,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红尘大尊道场所在的方向。
金阳大尊眼中更是凶光爆射。
外来大尊阵营彻底哗然。
所有目光,无论原先是否关注此事,此刻皆如利箭般射向神启大尊,质疑、愤怒、贪婪,种种情绪混杂在那一道道视线之中。
角落里,青元大尊等五位大尊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深深的急迫与忧虑。
而他们身旁,一直冷眼旁观的冥河,嘴角却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冰冷笑意,仿佛在欣赏一场渐入高潮的戏剧。
心中低语:这才只是开始,待紫渊海真正关闭,好戏,还在后头。
至于那些弟子已安然回归的大尊,此刻仍滞留不去,其心思昭然若揭,无非是想借这逐渐汹涌的众怒,看看能否从玄渊殿这块庞然大物身上,刮下些许油水。
神启大尊的眉头,终于微微皱了起来。
他望向紫渊海的入口,心中的不祥之感,非但没有因魅霜的质疑而减弱,反而越来越浓烈。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红尘师妹此番,并未得到殿内任何实质性的支持。
她寻来的那个代替者,竟能凭一己之力带回二十五缕本源。
而他们玄渊殿内部费尽心机,多方筹划的那项秘密行动,即便一切顺利,平均下来,每人能到手五缕左右,便已是侥天之幸。
“师妹,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难道师伯离开之前,当给你留下了什么东西不成?”
神启大尊心念电转,诸多猜测纷至沓来,却又被他一一压下。
眼下,麻烦已至门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