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摇头，他将目光投向下方广场中央缓缓旋转的时间仪轨。
那仪轨通体流转着淡银色的时光波纹，每一道轨迹都暗合天道韵律，正以恒定速度徐徐运转。
仪轨下方，世界本源如星河般缓缓流转，光芒璀灿而稳定，未见明显消耗。
随即自语道：“中级混元世界的本源，果然非大千世界可比。
照此消耗，今后很长一段岁月，都无需为本源之事发愁了。”
言罢，他一步踏出，脚下生莲，身形如清风般消散在原地。
首阳山，小院中，司晨的身形自虚空中缓缓显化。
院中那株苍松依旧苍劲，石桌石凳静立如昔，墙角几丛翠竹在微风中沙沙作响，一切都与他离开前别无二致。
看着这熟悉景象，司晨紧绷的心神不由放松了几分，连日奔波带来的疲惫仿佛也消散不少。
神念微动，瞬间便笼罩整个人族祖地。
只是瞬间，便锁定了燧人氏与锱衣氏的身影。
然而下一瞬，司晨眉头却是微微一皱。
心念转动，远在祖城议事殿中的两人只觉周遭景物如水波晃动，待视线清淅时，竟已置身于山顶小院之中。
燧人氏与锱衣氏骤见环境变幻，本能地运起法力，周身泛起护体神光。
待看清院中含笑而立的司晨，两人皆是一怔，随即连忙收敛气息，躬身行礼：“拜见族长。”
司晨眉头未展，目光在两人身上仔细扫过。
但见燧人氏周身气息如火，明明已至沸腾边缘，却始终差那一线突破。
锱衣氏气息如雾，缥缈不定，眉心处一点金芒时隐时现，显然也是到了临界之处。
他摆摆手：“无需多礼。”
接着语气中带着关切：“你们这是怎么一回事？”
燧人氏与锱衣氏原本见司晨归来，脸上皆带着喜色，此刻闻言却是一僵，互相对视一眼，都有些茫然：“不知族长所言，是指何事？”
司晨没好气地道：“吾问的是你们的修为，明明早已达到混元金仙巅峰，功德积累也早已足够，为何迟迟不突破？”
两人这才恍然，脸上露出复杂神色，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
司晨仔细感知两人身上那不断波动的气息，这种状态明显已持续不短时日。
那气息时而如潮水涌动，时而如烈焰升腾，分明是即将突破的征兆。
按理说，两人身负人道印记，功德也积攒足够，早该水到渠成才是。
忽然，他想起方才现身时，两人身上气息曾剧烈波动一瞬，如今距离真正突破只差一层薄如蝉翼的隔膜。
再联想到自己远游未归，有巢氏又领军在外。
司晨顿时明白过来。
是了，定是因他未曾归来，两人心中有所牵挂，这才迟迟不敢踏出最后一步。
而如今阻碍他们突破的最后一道心障，恐怕便是尚未归来的有巢氏了。
毕竟这是人族第一次远征其他大千世界，生死未卜，两人放心不下也是常理。
想到此处，司晨语气不由放缓，温声道：“你们且放宽心，吾如今已具自保之力，放眼整个玄渊界海，除非遭遇数码大尊联手围攻，否则无人能让吾陨落。”
顿了顿，又接着道：“有巢氏那边，你们也不必太过忧心。
吾归来时，他们已进入最后的扫尾阶段，战事基本平定。
不出意外，大军不日便将凯旋，返回洪荒。”
这番话如春风化雨，两人闻言，身上那剧烈波动的气息顿时平缓下来，眉宇间的隐忧也消散大半。
“让族长费心了。”
燧人氏面露惭愧，随即又转为欣喜：“经族长点拨，吾等突破契机似乎就在眼前了。”
锱衣氏也适时点头，眉心处那枚人道印记骤然明亮了几分，淡金色光芒，映得她整张脸庞都笼罩在圣洁光辉之中。
司晨见状，眼中终于露出欣慰笑意：“既如此，便在此地突破吧，吾为你们护法，可保万无一失。”
燧人氏与锱衣氏对视一眼，郑重朝司晨一礼，随后各寻一处清净位置，于虚空中盘膝端坐，缓缓进入深层次修炼状态。
司晨目光扫过两人，随即抬首望向头顶虚空。
眼中淡金色神光流转，一声低沉威严的龙吟仿佛自遥远时空传来，在虚空中悠悠回荡。
那里，是人族的气运之海。
如今的人族气运，经过数次大兴，已然厚重如渊如岳。
气运海中，那条庞大气运金龙盘旋游弋，每一片龙鳞都烙印着人族兴衰历程，散发的威压，已不逊于任何一位混元大罗金仙巅峰的存在。
随着司晨目光注视，整个首阳山山顶渐渐泛起层层金色霞光。
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温润如玉，如晨曦初照，将整座山峰喧染得神圣而庄严。
收回目光，司晨看了眼已入定中的两人，缓步来到苍松下的石桌旁坐下。
信手招来几枚翠绿松针，松针入壶，清泉自虚空中涌现。
司晨指尖轻点，一缕真火在壶底悄然燃起。
不过几息工夫，壶中便升起袅袅清气，那气息初闻清淡，细品却有无尽韵味。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香在小院中弥漫开来，闻之令人心神宁静，道境清明。
时光如水，静静流淌。
转眼间，首阳山上已过去千年岁月。
这一日，人族祖城如往常一般繁华喧嚣。
三千座巍峨城门如巨兽之口，不断吞吐着往来人流。
城内街道纵横，商铺林立，修士驾驭法宝流光划过天际，行商在市井中交易谈笑，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忽然，原本万里无云的湛蓝天穹之上，毫无征兆地泛起缕缕金色光芒。
那金光初时极淡，不过片刻便越来越盛，最后竟化作漫天金色霞光，将整片天空染成金色。
如此异象，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街道上的行人驻足仰首，屋舍中的修士推窗而望，就连正在交易的商贩也停下手中活计，怔怔望天。
就在这片刻之间，金光已浓郁如实质。
紧接着，一股灵动、浩瀚、仿佛承载着亿万生灵愿力的波动，自虚空深处扩散开来。
一条泛着淡金色玄光的长河，自虚无中显化，横贯天际。
那长河不见首尾，不知其源，不知其终，河水并非寻常之水，而是由无数细微金光凝聚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