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这沉默有些沉重,性格向来跳脱的后土娘娘忽然轻笑一声,打破了凝固的寂静:“红尘大尊的条件,是要你突破至尊者后期之境。
此事你有几分把握?”
说着,一双美眸落在司晨身上,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和玩笑,还有一丝关切。
司晨闻言,微微颔首:“之后,吾会与冥河道友离开一段时日。
若是一切顺利,三万载光阴内破入尊者境,当有七成的把握。”
声音不高,却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给人一种强烈的自信。
众人此时才似恍然惊觉,目光倏地转向那自始至终都沉默的身影——冥河老祖。
这才想起,现场还有一位尊者,而且还突破到了中期之境
而且与司晨一样都受到了大尊的邀请。
至于冥河现在的真实修为,以他们的境界还无法探查。
老子目光投向冥河,缓缓开口道:“雷罡大尊的邀请,冥河道友意下如何?”
冥河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大尊亲邀,吾岂有拒绝之理?”
对于这个回答,老子并不感到意外,毕竟冥河所修的大道,也适合这种场合。
尽管不知道那紫渊大陆本源的具体效用,但只需知道它来自永恒真界,就足以引起一场杀戮风暴。
趁此时机,司晨神念微动,悄然将殿内众人的修为气机尽数感知了一遍。
三清之首,老子的气息圆融无碍,混元一体,已然稳稳站在了混元大罗金仙后期之境。
只是那磅礴道韵之中,尚有一丝新晋的锋锐未完全敛去,显然是突破未久。
元始的境况相仿,亦是初入后期,周身玉清仙光浩荡,威严日盛,与老子的无为清净隐隐呼应,又各有千秋。
而通天教主,这位性情最为不羁,道途也最为凌厉的圣人,本就走在两位兄长前头。
此刻望去,其周身剑气隐隐,道行赫然已逼近混元大罗金仙巅峰。
女娲娘娘静坐一旁,散发着造化与慈爱的气息。
自人道复苏,磅礴气运加持之下,她的修炼速度堪称骇人。
如今修为已至混元大罗金仙后期的门坎,气息起伏不定,显然距突破那层屏障,只差一次闭关的契机。
接引与准提二位,相比之下则黯淡许多。
接引道人面含悲苦,周身寂灭佛光荡漾,堪堪稳固在中期境界。
而准提道人,气息则虚浮不少,距离中期尚有一段明显的距离。
昔年陨落之劫,伤了根本,耗了底蕴,与其他几位天道圣人相比,确是天差地别。
再看后土娘娘,身化轮回,功德无量,她的修为,赫然已达混元大罗金仙巅峰。
而且那沉凝如大地般的气息之下,隐隐有更磅礴的力量在蕴酿,已经有了更进一步的迹象。
镇元子与红云老祖,这两位老牌大能,修为仍在混元大罗金仙初期。
不过,早年修炼斩三尸之法所遗留的些许根基不稳之患,此刻看来已弥补得七七八八,气息比以往浑厚扎实了许多。
帝俊、东皇太一、帝江等新近突破混元大罗金仙之境者,周身光华虽盛,却难免有些新气,此刻大多在默默打磨,巩固道基,弥补因速成而不足的底蕴。
当然,蚊道人与他们不同,他本就走的是艰险却纯粹的混元之路,无需如旁人般回头弥补根基。
如今实力后来居上,早已超过准提,其真实战力,恐怕连接引都未必能稳压。
单是他那无物不噬,专破护体神光的口器,便天生克制接引、准提的金身法相。
将众人底细了然于胸,司晨目光陡然一凝,语气严肃:“想必诸位道友,近日也知晓了人族的动向。
在吾动抵达天启城之前,我人族大军已成功攻下一方大千世界。”
“什么?”
帝俊眸光骤亮,东王公抚须的手微微一顿,帝江更是周身空间涟漪荡漾。
即便以他们的心性,骤然听闻此等战果,也不禁心神震动。
一方完整的大千世界,其抵抗之力何等浩瀚,竟被人族攻破了?
通天教主见状,却是朗声一笑:“此事,我截教门下弟子早已将消息传回。
这一战,可以说重新定义了大军团作战。
尤其是司晨小友所推演的那几套战阵,更是将军团威能,推演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此乃弥补我洪荒顶尖战力之下,中坚力量不足的绝佳法门,未来必成我洪荒征战诸天,不可或缺的助力。”
帝俊闻言,压下心中震动,迟疑开口:“不知是何等战阵,竟能让通天道友如此推崇?”
他这一问,顿时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通天身上。
通天却未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司晨,含笑道:“此乃人族心血,亦是杀手锏之一,贫道岂能越俎代庖?”
言辞间,是对司晨的充分尊重。
司晨面色平静,微微点头:“无妨,诸位道友皆是我洪荒顶梁,见识广博。
战阵之理,重在运用之妙。
即便知晓其形,若无相应训练与配合,亦是徒然。
况且,以诸位之才情,观其效而悟其理,推陈出新亦是迟早之事。”
见司晨首肯,通天不再多言,袖袍轻轻一挥。
一道清蒙蒙的仙光自其袖中溢出,于大殿虚空之中徐徐展开,化作一幅巨大而清淅的动态画卷。
画面之中,煞气冲霄,金铁交鸣之声穿透画面而来。
“此乃我截教弟子,以留影溯光神通记录下的部分战场景象。
诸位一观,便知吾言是否夸大。”
通天声音落下,所有人的心神瞬间被那虚空画卷吸引。
只见画面之中,是无边无际的混沌地带。
两股庞然大军,正于其间遥遥对峙,肃杀之气几乎凝成实质,将翻滚的混沌之气都排斥开来,形成一片真空局域。
其中一方,正是人族大军!
五十亿战卒,皆着统一的玄黑色战甲,那黑色深沉如夜,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大军数组森严,寂然无声,唯有那几乎化为实质的煞气,搅动着四周。
仅仅是静立,便给人以星河倒悬般的恐怖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