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宫里面。
赵官家一阵沉默,随后把所有阁臣都给叫了过来,询问众人意见。
韩易,晏章,两人都是默不作声。
他们都是梅呈安长辈,现在自然是要避嫌的。
而剩下几名阁臣,欧阳修,钱宗木,陆乘禾,包括定国公曹青,都是一阵沉默。
沉默原因也简单
没有文武之争,也没有派系算计。
他们只是在考虑,会不会导致赵官家对梅呈安的猜忌。
现在这种时候,可用之人真的不多。
边军损失惨重,西夏,北辽,两个劲敌需要朝堂,拿出十二分的精神去应对。
能打仗的武将,士大夫,这回都要全体上阵。
同时还要安排人去盯着北疆,顶住北汉的南下。
说句难听点的话,三荆都可以放弃送给南梁,大虞国本无忧。
如果要是北疆出了问题,真的被北汉打进来,届时整个长江以北弄不好都要沦为战场。
所以能派去荆南的,最靠谱也就只有梅呈安了!
而且
兵力捉襟见肘!
两次边军损失惨重,西北折损十五万,东北折损八万。
这就导致即使有七十万禁军,兵力也不够分!
一万禁军,就算再加上江南一万府兵,也才两万兵马南下平叛。
以最新战报的情况,安乐贼已经短时间扩二十万之众。
蛮族众部族可战之兵也达到了十万。
两万兵马打十万蛮兵,打二十万反贼。
多多少少有点强人所难,给予一定自由权,招募蛮兵也算是合理。
但这就又触及到了五代以来,依旧最大的敏感问题。
安抚使能统兵,再加上募兵,就有了能造反的基础!
而且大虞理论上得国不正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
最终还是定国公率先开口,“南疆问题不能不管,否则南疆一旦难上,届时我大虞腹背受敌”
“且三荆之地一旦失守,我大虞财税,粮仓重地,就摆在了兵锋之下!”
“南疆若是以荆襄之地为根基,以水军占据长江,逆流而上可入巴蜀,顺流可进江南!”
“以我水军战力,同南梁相比较”
分析到了这里,定国公停顿了一下。
大虞水军很强,但那是跟北辽,北汉,西夏比。
但跟以水军为主战力的南梁比,战力差距相当于骑兵比西夏,北辽铁骑。
差距就是这么明显
大虞武备战力属实差劲。
也就想着家底厚,有钱,有人,能打烂仗,能打消耗
定国公也实在是没脸对比,但他的停顿已经说明了一切。
在场众人都是心领神会。
见此,他继续说道:“财政,粮仓不可不稳,一旦真要是被切断,西北,东北,北疆,必然崩盘,因此三荆之地不可丢!”
“而我禁军需要应对西夏,北辽,以及北汉的巨大军事压力,无法抽调太多兵士南下!”
“为今之计也只有允许梅呈安募蛮族以为兵勇!”
有人起头表示支持,马上就走了第二位。
欧阳修直接开口说道:“就算抽调江南五路府兵,也才最多两万兵马,平定内部叛乱的同时,还要直面南梁压力,确实是少了一些!”
言语中表达的意思,就只有一条。
巧妇尚且难为无米之炊,更别说这是去打仗了!
韩信用兵尚且多多益善,霍去病封狼居胥,还需要卫青帮忙牵制
能给的支持不多,那就只能从别的地方找补。
陆乘禾也表达了同样的意思,他表达的意思就更加简单直接。
四面八方都是敌人,眼瞅着就要快亡国嗝屁了,还计较那么多干什么?
先平叛先稳定局面再说!
倒是钱宗木就很通情达理了。
他说出来的话,顿时就打消了赵官家最后那点担忧疑虑。
“募蛮族之人为兵,可拉拢蛮族人心,于平叛有帮助!”
“且我大虞还能迅速在南梁积累可战之兵,对抗威慑南梁”
“兵士粮饷由朝廷统一调配配送,不要给怀诚添麻烦,命其自筹了!”
话说的相当好听。
人家梅呈安忙着平叛打仗,已经够累的了!
可不能因蛮族之兵的粮饷,给梅呈安增加麻烦,这样显得朝廷太过苛刻!
但实际上呢
他在用委婉的方式,给赵官家提醒,可以用粮饷拿捏限制,不会导致脱离掌控
这让晏章,韩易,都对钱宗木投去感激的目光!
如此犯忌讳的事情,要是没有得以限制,那才是浑然添麻烦
而就在这个时候,多公公也急忙从殿外走来,手里还拿着一份奏书。
“官家,雒阳府府尹梅呈安,写下平南策上奏,奏请您批阅”
说着跪在地上,高高举起了奏书。
奏书是刚刚出炉,现找人弄来纸笔,在廊道上写出来的。
赵官家听到这话,直接道:“念”
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也只能听一听。
奏书内容同梅呈安刚刚讲述的计策差不多。
无非就是拉拢蛮族族人,募为兵勇,打蛮王分田地一类的
区别就在于后面。
“臣初次带兵,虽心有韬略,但终究缺乏经验,南疆事关重大,臣请官家委派战将统兵辅佐卑职!”
这一段话被念出,韩易,晏章都松了一口气,而赵官家也莫名安心了不少。
委派战将辅佐
说白了就是请赵官家安排人监视制衡于他。
同样他也在制衡于武将,两人互为制衡,挟兵自重自然就成了无稽之谈。
刚才梅呈安只顾着想如何平叛,忽略了其他的问题。
老王提醒他之后,梅呈安才猛的反应过来,连忙做出了补救。
求募兵职权,又求人监视,这同样也是在表忠心
古代尤其是宋朝,武将领兵在外,必然有士大夫为监军随行。
而士大夫领兵,手下必然有武将于麾下跟随!
“怀诚忠心可鉴,荆南之事也确为艰难,募兵之权便特准了!”
赵官家被太子针灸扎的,嘴角抽抽了两下,继续对定国公追问:“谁为辅将可有推荐?”
一句话就定了谁为主,谁为辅!
这是赵官家一贯的作风,从他即位掌权以来,边军除外的领兵,皆以士大夫为主帅。
就算是定国公曹青,在参与三川口之战时,与北汉的晋阳之战,同北辽的
也都是其他阁老为主帅,他为副帅从旁辅佐,从没有单独领兵的情况